舰桥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炎风凝重的侧脸。混沌之眼的虚影嵌在晶石光芒里，像一枚沉睡的瞳孔，而他掌心残留的灼痕，还在隐隐发烫，与那枚瞳孔遥遥共振。
“召唤它的主人……”青禾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艰涩，“初代守望者的契约，难道是和……混沌之地的东西签下的？”
这个猜测让舰桥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林野猛地摇头：“不可能，初代守望者的使命是守护次元壁垒，怎么会和混沌之物立约？一定是解读错了，那些符文的组合方式太诡异，说不定是眼印在干扰数据库！”
炎烈握着离子刃的手青筋暴起，战甲的红光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红：“管它什么契约不契约，敢来初心次元带撒野，老子直接劈了它！”
“劈了它？”水凝转过身，潮汐之力在她指尖凝成细小的水涡，“你能劈开次元壁垒吗？那东西的主人，可是藏在连星网都探不到的混沌夹缝里。”
争论声渐起，镜月却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她的镜像之力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向观测窗的方向。那些光点触碰到混沌之眼的虚影时，没有像之前那样溃散，反而凝成了一面薄薄的镜像，映出了虚影深处的纹路。
“你们看。”镜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镜像之中，混沌之眼的边缘，竟缠绕着一圈极淡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与方尖碑上的如出一辙，却又多了几分扭曲的痕迹，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篡改过。
“这是……初代契约的残章！”林野的呼吸骤然急促，他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将镜像里的符文投射到全息投影上，“我对比过方尖碑的铭文，这是契约里关于‘封印’的部分！”
青禾凑近屏幕，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的符文：“被篡改了，封印的符文被改成了召唤的指令。有人在利用初代契约的力量，唤醒混沌之眼的主人。”
炎风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脑海中那道穿符文长袍的身影，想起了那句“次元不灭，契约不止”。原来不是契约本身出了错，是有人动了手脚，把守护的誓约，变成了引魔的钥匙。
“能篡改初代契约的，绝不是普通角色。”镜月收回镜像之力，脸色苍白，“深渊之心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
就在这时，舰桥的警报声突然变了调，尖锐的鸣响里，夹杂着一阵刺耳的杂音。青禾脸色剧变：“前哨站的外围监测器，捕捉到了……混沌能量波动！”
“波动强度多少？”炎风立刻上前，目光紧锁着监测面板。
“正在攀升！”青禾的手指飞快地跳动，“坐标……次元夹缝的边缘，距离前哨站还有十光年！”
“十光年？”炎烈一把抓起头盔，“老子这就带突击队过去！”
“不行！”炎风拦住他，“混沌能量波动的轨迹很奇怪，像是在……试探。对方在摸我们的底，不能贸然出击。”
他转向水凝：“潮汐之力能不能模拟次元壁垒的能量，把波动的源头引开？”
水凝点头：“可以，但需要星网植物的能量加持。它们的共生之力，和次元壁垒的频率最接近。”
“林野，”炎风又看向林野，“立刻调整方尖碑的符文频率，让它和混沌之眼的虚影形成共振，压制召唤的信号。”
“镜月，构建反向镜像迷阵，把前哨站的能量信号伪装成次元夹缝的混沌地带，迷惑对方。”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从炎风口中传出，舰桥里的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默契。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炎风走到观测窗前，望着宇宙中那枚淡淡的眼印虚影。他能感觉到，掌心的灼痕越来越烫，那股来自混沌之地的威压，正在缓缓逼近。
突然，护符猛地一亮，第三片嫩叶上的眼印纹路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地展开，与混沌之眼的虚影连成了一道无形的线。
线的另一端，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从亘古的黑暗中穿透而来，震得整个破晓号都在微微颤抖。
全息投影上，混沌能量的波动曲线，骤然飙升到了顶峰。
对方，动真格了。
炎风缓缓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场淬炼征途，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这些次元守望者，注定要站在光与暗的夹缝里，直面那来自混沌的，最深处的恐惧。
窗外，星网植物的花瓣微微卷曲，金眸鳞兽的嘶吼声，响彻了整片初心次元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