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一张小脸颊若桃粉。
门外,周执涵走来走去。
苏宴炊能听出脚步声里的不安。他怕她突然消失。
“洗澡洗澡!先洗澡!”苏宴炊环顾周围。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周执涵的浴室。
美味私厨的居住条件不能和银台那栋豪华别墅比。空间有些局促,但沐浴设施依然充满未来科技感。
她第一反应是接入智能家居系统,打开【一键沐浴】。
“不对,现在我不是小木盒了,怎么可能连上智能家居?”苏宴炊因为这傻想法笑了一声。
“水龙头开关在哪儿呢?”
淋浴区看不到花洒或者水龙头的影子,墙壁上有一圈绿色的同心圆亮着。
“这是控制面板吗?”她伸手过去,还没碰到那些圆圈,墙壁就发出滋的一声。
哗啦啦!
强劲的水流从墙壁缝隙喷出,直接把她淋了个落汤鸡。
“啊!”苏宴炊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后退。但从墙上喷出的水却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她。
她想把水关上,试着伸手去按那个绿色同心圆。但她越伸手过去,水流越急。
“小苏?怎么了?”门外的周执涵明显是听到她的声音,咚咚敲了两下门。
“这水关不掉!它在追我。”苏宴炊带着哭腔道。
“我能进来吗?”周执涵在门外问道。
“进来,快进来。”
得到了许可,周执涵进门。
浴室里水汽弥漫。
苏宴炊狼狈缩在角落。无情的水流正对着她全方位“扫射”,把她淋成了落汤鸡。
“帮我把水关了。”苏宴炊急道。
“嗯,好。”周执涵抿住差点扬起的唇线,快步上前挡在水流前,抬手在绿色圆环前轻轻一挥。
水流立刻停了。
“没事了。”他转身走到苏宴炊面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苏宴炊脸上挂着水珠,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把你这里弄得一团糟,我……不会用这个。”
浴室洗脸和挂毛巾的功能区,像台风过境,被浇成了水帘洞。
“抱歉,我有点像原始人进城。”她咬唇。
周执涵很轻地笑了一声,从柜子里找出干燥的毛巾递给她。“是我的错,该先教你用的。”
他指着淋浴区道:“水流和温度都是智能感应的。走近就会自动触发冲洗,自动跟随。关闭的时候摇摇手就行。”
他又指了指浴室的门边,那里有个小黑盒子:“那边是物理开关,一般只在维修的时候会用到,可以关闭整个淋浴系统。”
“学会了吗?”周执涵轻声问,目光落在她身上。
“嗯,学会了。”苏宴炊乖乖点头。
周执涵忽然耳根一红,别过头。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白衬衣。此刻被水浸透,布料变得透明,紧紧贴在她纤细的身体上,肌肤隐现。
苏宴炊无意间一低头,脸腾一下红了。
他棉恤也湿了大半,紧贴在胸口,随着呼吸显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浴室里本就潮热的空气暧昧起来。
“那个,你赶紧洗澡吧。有事情再叫我。”他说完快步走出浴室。
门无声闭合。
苏宴炊捂着发烫的脸,心跳快得要命。
十五分钟后。
苏宴炊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一手拎着那件米色睡衣。
衣服和浴室一起遭了殃。
周执涵接过那件湿漉漉衣服,放进了衣柜旁的干衣机。
“烘干需要一点时间,抱歉只准备了一套。”他打开衣柜门,“不介意的话先穿这个,新的没穿过。”
他拿出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给她,长袖t恤搭配棉质格子长裤。
“没事,这个很好。”她接过衣服。
宽大的灰色上衣袖子被她卷了好几道,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长裤裤脚挽起,一双小脚丫踩在毛绒拖鞋里。
“有点大。”苏宴炊扯了扯衣角。
周执涵喉结滚动了一下:“挺好的。”
苏宴炊回到卧室,坐在那张橙色沙发上休息。周执涵噔噔噔跑下楼。再上来时他手里拿着那块已经清洗干净的砧板。
“你说那块砧板很特别?”
“嗯。”苏宴炊伸手接过这块砧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这次时间真的很长。从在z区出现,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周执涵坐在一张悬浮凳上,飘在她身前。
“当时我觉得这块砧板在牵引我。”苏宴炊闭上眼回忆了一下,“像是有一股力气把我从盒子里扯出来。”
“那今晚要抱着它吗?”
苏宴炊摇了摇头:“不用。好像我出来以后,砧板的那种感觉就没了。”
“诶,你看这个标记。”她指着砧板侧面。
“像是三叉戟?”周执涵仔细看了道。
“不过这几条线围起来,又有点像火焰。”他指尖描摹形状道。
“你还记得那个论坛上的帖子吗?关于饕餮星女飞贼。说她把核心仓库洗劫一空后就留下了这个标记。”她急着道。
“记得。”周执涵陷入思考,“但这块砧板是跟着饕餮星的食材一起来的。如果这标记属于当年那个飞贼,难道这批食材和她有关?”
两人围着这块砧板研究了许久。
“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它到底和我变人有什么关系。”苏宴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累了,要不先睡吧。明天我们再继续想。”周执涵柔声道。
“我在这里看着你。”
“你也累了。”苏宴炊不忍他坐一晚上。
“像以前那样吧。”她指指面前的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此时,在小楼外的树影里,那两个人影又出现了。这次他们手上多了两只工具箱。
树叶一阵窸窣声。
“这位置行吗?我有点恐高。”
“可以了,这是最佳观测点。”尖细嗓音瘦猴正骑在一根树枝上,手里拿着一个夜视镜。
小楼的一楼是挑高设计。拱形窗户拉上窗帘后,上方的半圆形玻璃仍可用于采光。
此刻,那两人正鬼鬼祟祟朝里看。
“看见了吗?里面什么情况?”
“别催,我正在看呢。只要咱们摸清了里面的情况,过几天……哎!有动静了!”
此刻,木楼梯处忽然亮起一盏灯。
苏宴炊轻手轻脚地往下走。她摸摸自己的肚子。
咕噜噜。
好饿!
虽然今天做晚宴的时候尝了不少菜,但她睡得浅,半夜一醒来就被饥饿感缠住了。
不是纯饥饿。是七分饿外加三分馋。
她轻手轻脚起床,没有吵醒周执涵。她知道楼下的恒温柜里有不少好吃的,加热一下就能大快朵颐。
宽大的灰色t恤挂在身上。她懒得卷袖子,随着她的走动衣服轻轻晃动。
长发披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
走到楼梯拐角,她无意地朝着拱形窗看了一眼。
外面树影被公共照明投射进来,光影斑驳。
“握草,那是啥?”贼眉鼠眼者的声音发颤。
透过夜视镜的绿色视野,他看到一个披着头发,走路脚不沾地的灰影正从楼梯往下飘。
紧接着,那个影子居然闪了一下,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画面。
消失,又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