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紧张比赛,周执涵只在烹饪试味时吃了几口东西,此时已是饥肠辘辘。
诱人的火锅气味勾得他暗暗咽口水。
周执涵和刘小星飞快洗手入座。桌面上已摆满琳琅满目的食材。
最显眼的是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雪花肥牛,以及一盘脆骨羊肉片。
“我的刀功不错吧。”李维斯邀功。
“你应该夸这台切片刀不错。”苏宴炊笑着拆台。
李维斯转头看了眼操作台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切片设备,吐了吐舌头。
“不过你的腰花切的还不错,小酥肉也炸得很好。”苏宴炊终于夸了他一句。
“终于得到小苏肯定,”李维斯乐开了花,“小酥肉是热的,你们抓紧吃。”
周执涵和刘小星都不客气,直接对着那碟被炸得金黄的肉条下手。
咬开酥脆外壳,肉条表面的花椒面咸香弥漫。里面的肉还是滚烫的,冒着热气。
“嗯,好吃。”周执涵点头,“看来以后李维斯可以单独营业了。”
刘小星吃得投入。
很烫、很脆、很有味。他没想到这面粉裹肉能这么好吃。
李维斯放下最后四只盘子,分别是翠绿娇嫩的豌豆尖、嫩滑的鸭血、泡发好的腐竹,以及一盘菌菇拼盘。
“好啦,菜齐了。”
此时,铜锅里的红汤翻滚,牛油香气如浪扑来,白汤也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看着满满一桌的菜,三人却谁都没有下手。
既然入了餐饮这行,又是第一次吃火锅,他们都觉得吃法或许是有些讲究的。
“小苏,先涮什么最好?”周执涵问。
“本来想着你们爱怎么吃就怎么吃的。但既然你们问了嘛,”苏宴炊清清嗓子,“原则就是先清后浓,先鲜后厚,先荤后素,层层递进。所以,先从海鲜开始。”
三人一听,筷子纷纷朝着鱼片、扇贝下手。
筷子上的鱼片从透明转为乳白,边缘微微卷曲便起筷。
周执涵发现自己对烹饪火候的掌握,在吃涮火锅的时候居然能派上用场。
刘小星亦是如此。
只有李维斯每涮一样都要问一声苏宴炊,怕煮得太过错过风味,又唯恐没熟吃了要进医院。
“哇,这鱼肉又嫩又鲜,好吃!”李维斯涮的白汤。
刘小星偏爱重口,选的红油辣汤,微微卷曲的鱼片上淌着红油。
送入口中又辣又烫,吃得他嘶哈嘶哈。
第二波下锅的便是火锅主角肥牛和羊肉了。
牛肉入汤,涮至肉片变色、脂肪透明就立刻提筷。往辣椒面、花椒粉拌好的干碟里一滚。
入口鲜香至极。
李维斯夹着片羊肉,按小苏教他的读秒。红浪一翻,肉片起筷。
入口,先是香油裹着蒜泥的辛辣,紧接着是红油火锅的霸道麻辣,最后是牛肉的鲜嫩多汁。
“哈,好辣,哈,但是好好吃。”李维斯见周执涵和刘小星都涮红汤,他也跟风,辣得直抽气。
周执涵透过火锅升腾的热气,看着不远处操作台的小木盒。
小厨娘正托着腮,微笑着看向他。
她吃不到。
但她又像是这桌上吃得最开心的那个。
推杯换盏,三人正吃得满头大汗,门铃声突然响起。
“这么晚了谁啊?”李维斯叼着一片牛肉,表情有些不满。
智能门禁跳出提示。
周执涵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两张熟悉面孔。雷木和雷瑜父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雷主厨?雷瑜?”周执涵有些意外。
“冒昧打扰,今天的比赛如果没有周先生帮忙,恐怕馥颂的招牌就要砸在我手里了。”雷木神色郑重,“我和小瑜是专程来向您道谢的。”
雷瑜更是规规矩矩向周执涵鞠了一躬:“师父,谢谢您的指点。”
“雷主厨太客气了,不介意的话请进来坐。”周执涵引二人进门。
雷瑜把手里的礼盒放上操作台。
李维斯一见雷瑜,立刻来了精神:“雷少来了,正好我们晚饭缺个服务员。”
雷瑜竟然没有黑脸,但也没有理会李维斯。
他和父亲两人把带来的礼盒打开。里面全是顶级海鲜。
个头非常大的吉品鲍、手臂粗的斑节虾、整条东星斑,还有鲜活象拔蚌。
“周先生,谢谢您今天的那瓶鸡油,还有您之前教小瑜的榴莲布丁食谱。”雷木严肃道谢。
今天拿到榴莲这样的偏门食材,他心里是拔凉的。
但是雷瑜说他会做。
原来,是他每周来美味私厨学徒时学过。
雷木再次感叹,自己做的那个“把儿子逐出师门”的决定可是太正确了。
“这些食材都是馥颂最高级的食材,带来是想给您庆功的”雷木说着,看了眼餐桌上那口正冒着热气的锅。
那是一口红白两色汤被巧妙分割的奇特铜锅。锅子旁摆满一盘盘的食材,似乎是在直接涮煮。
从他进门开始,麻辣鲜香的味道不断挑动他的神经。
馥颂的菜单精致繁复。
雷木上次来拜访时,周执涵呈现的是极品古法菜。他没想到这位私厨老板,居然还会用这么粗放的方式呈现食材。
他指向自己带来的那些东西:“这盒干鲍可以久存,什么时候吃都行。其他这些食材,放到明天就有点可惜了。”
深色木盒里卧着八只鲍鱼,每一只都有成年男子掌心大小,形态饱满敦实,上面还均匀覆盖着一层淡淡白霜。
这是鲍鱼霜。
是盐分、蛋白质和糖分长期干燥发酵中,析到表面的结晶。
这样一盒鲍鱼的价值,恐怕抵得上一栋小楼了。
其他生鲜食材都是鲜活状态。数量并不夸张,一桌晚宴的用量。
“谢谢雷主厨。”周执涵神情坦然,倒并不推辞,“如果不介意两位就和我们一起用餐吧,算是一同庆功。”
雷木本就被香味勾引,对这涮锅吃法好奇,也就厚着脸皮没有推辞。“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执涵便对雷瑜示意:“辛苦你把带来的生鲜食材简单加工一下,大家一起吃了吧。”
雷木点头,指示儿子:“小瑜,把象拔蚌和东星斑做成刺身。斑节虾处理一下,用来吃这”
雷木指向这桌上锅子,不知怎么称呼。
“鸳鸯火锅。”周执涵道。
“鸳鸯火锅。”雷木把这料理名字记下,“那就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