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早上做什么去了?趁着对方没有开口说话,时岁赶紧转移话题。
看出时岁的目的,散兵也不刻意计较,轻笑一声便揭过了这茬,认真回答时岁的问题:我去取漆瓶了。
咦?
听见散兵的回答,时岁忍不住惊讶地打量了对方好几眼,而后揶揄道:没想到你还有这项爱好。大清早的出门就为了取漆瓶。
时岁自认为自己做不到这一点,哪怕再喜欢的东西,他也做不到这样,能够让他大清早出门的,除了美食就只有考试。
而在结束学业之后,现在就只剩下美食了。
爱好?哈哈。听见时岁的揶揄,散兵瞬间低笑出声,你看我还有空闲去拥有爱好吗?
呃,那确实不太有空闲
心虚,就很心虚。
哪怕是厚脸皮如时岁,此刻也只能默不作声,悄摸摸地看向散兵,虽然对方没有空闲这件事不能完全怪在他的身上,但他至少也占了一半的原因。
不是因为爱好。散兵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大概没看见家里的猫每天都望着那些干花摆件好奇的样子。
啊?时岁疑惑出声。
有吗?猫咪居然还会对这些好奇的吗?
可他都摆在书架上了诶,按理说应该够不到吧?
听出时岁的疑惑,散兵轻叹了口气:毕竟钟离先生也能算是你的‘亲人’,他送的东西还是小心一点吧。
家里有猫,还是把零零碎碎的摆件收起来吧,万一被打碎就不好了。
时岁老师认为呢?说话间,他的眉宇也染上一抹担忧,转头看向时岁的时候,更加情真意切。
倒也是。看见这样的散兵,时岁恍恍惚惚地应道,他向来对乖巧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漆瓶大多是木质的,比起钟离先生寄来的干花摆件,某种程度上的确更耐摔,当做有猫家族的装饰摆件也更合适一些。
那我可得和卡维说一声。时岁若有所思道。
你决定就好。得到满意的回答,散兵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可在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眸子渐渐染上了其他色彩。
你们想问什么?散兵的语气瞬间平淡下来。
如果他只身一人遇见旅行者和派蒙,自然是无所谓,可时岁也在这里。
他隐瞒了时岁太多事。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散兵的瞳孔猛然放大,他赶紧低头垂眼,双手环抱,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
他本应该在时岁知道这些事情之前,远离对方,可为什么选择了隐瞒?
散兵的眼睛里渐渐染上些许茫然,他要远离时岁吗?
清晨刚取回来的漆瓶还放在木盒中,没有取出来占据原本放着干花摆件的位置,还带着露水的须弥蔷薇也没有放进漆瓶中
呃已经采访完其他参赛者的旅行者和派蒙朝着散兵的方向走来,此刻派蒙的脸上充满了困惑。
刚才在采访其他参赛选手参赛理由的时候,她们还询问了一些学者关于散兵的事情。
可是
一想到那些人的回答,派蒙的表情更加疑惑了起来,眼睛几乎无法转动,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那些人口中的因论派阿帽和她们所认识的散兵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嘛!
听听那些人的话:
阿帽同学虽然不太爱说话,可学识却是有目共睹的,不仅独立完成了很多论文,现在还跟着时岁前辈参与了教令院的大项目,真是佩服啊。
阿帽?是那位外国学者吧?我不是很了解他,据说性格很差,学识还算不错,放在人才凋敝的因论派估计算是出色了吧。呵!真是搞不懂因论派为什么不选时岁前辈,就凭他是时岁前辈的学生吗?
因论派的阿帽?我真不知道他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在参加课题的同时,竟然还在源源不断地产出论文,甚至我还在料理兴趣小组看见过他!真是太离谱了,真是太离谱了!
这一部分虽然离谱,但还在派蒙和荧能够理解的范围内好吧,其实这部分她们也不是很能理解,但放在其他更离谱的回答之中,已经算靠谱了。
至于其他更离谱的回答:
他的话据说在和自己的导师恋爱,好像还要组建学术家庭?诶?你问哪里来的消息,我也不知道啊,我听朋友说的,应该是真的吧?最开始倒是没有多少人相信,可是后来有人看见他们一起选家具
对啊对啊,我还看见他们一起喂过猫。
据说阿帽学长之前参加料理兴趣小组就是为了精进厨艺追求时岁前辈,现在果然成功了。诶诶诶,同学,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兴趣小组吗?这可是现在恋爱的加分项啊,阿帽学长就是靠这个成功脱单的!
呃,这部分的回答,已经完全不是她们认识的散兵了,完全是阿帽。
荧和派蒙完全无法想象散兵居然会和时岁恋爱
可是,如今的散兵好像确实又和以前不太一样。
派蒙捏着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努力地想来想去,却始终没能想明白。
叫我阿帽吧,这是我现在的名字。看着派蒙纠结的模样,散兵开口道。
阿帽听起来
听起来很可爱吧?时岁笑着接过派蒙的话。
他已经知道,这是纳西妲给散兵挂的名字,但听起来的确是很可爱没错啦,时岁在心中坏笑道,至于阿帽本人的不屑什么的,唔,只有叫名字就会回应的阿帽同学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嘛。
只要对方没有明确反对,那一定就是深深的赞同!时岁如此想道。
呃是很可爱没错啦,就是完全不符合散兵的形象。
荧和派蒙同时陷入了沉默。
对了!你们是来采访按阿帽参赛原因的对吧?我知道哦。时岁突然想起他方才没能炫耀完的点,比起被迫参赛的人员,他可真是太幸福,虽然有点对不起阿帽就是了。
是什么是什么?听见这话,派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连忙靠近时岁,在空中激动地跺脚,迫切地想要知道散兵的参赛原因。
你们之前采访过提纳里和明论派的莱依拉就知道,参赛人员还能由学派推选吧?时岁道。
所以阿帽是被因论派推选的?派蒙瞬间觉得自己明白了,顺着时岁的话问道。
当然----不是啦。得到满意的回答,时岁一边笑着一边否定了派蒙的答案。
啊?难道还有第三种报名方式吗?派蒙皱眉道,反正不可能是他自己报名参加的。
派蒙猜错了哦。时岁笑得愈发开心了,他转头看向阿帽,阿帽的确是自己参加的。
都说过不是因为你了。散兵一听见这句话,立刻便知道时岁的下一句会说些什么,我自己本来就打算参加的。
诶诶诶?
听见两人的对话,派蒙和荧同时睁大了眼睛,原本就要清晰的答案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难道是因论派推选了时岁参赛,但是时岁不愿意,可是因论派并没有其他可以参赛的人员,所以阿帽主动报名了?荧根据之前听说的信息,尝试性地猜测道。
对哦,旅行者的答案完全正确!时岁点头赞同道。
真的不是。散兵扶了扶自己的斗笠,语气中已经染上了三分无奈。
他其实并不想在旅行者和派蒙的面前和时岁表现得太过亲密,可惜,他一来控制不住自己,二来控制不住时岁。
呵,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可真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
听着时岁像是鸟雀炫耀羽毛一样炫耀自己对他的付出,如果真是的这样简单或许对方会真的开心吧。
散兵在心中自嘲一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有了新的回答: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
听见两人的对话,派蒙和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这种从别人嘴巴里听到的,和从当事人嘴巴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嘛!
虽然不确定两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可时岁和散兵之间的亲密却是肉眼可见的。
这已经不是听信谣言了,而是亲眼所见。
对了,你们的采访后续会公布的吧?就在两人陷入震惊的时候,时岁突然开口问道。
啊?啊,是的,在比赛结束后会公布。派蒙明显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此时听见时岁的问题,回话也显得结结巴巴。
那,我可以问一下卡维的参赛原因吗?时岁远远地看向卡维,之前他可没有听卡维说起过有参赛的打算。
临时参赛,难道是对方又经济紧张了吗?那他的设计费用要不要再加点啊?或者把现在的居所也装修一次?
唉,算了,还是聚餐吧,这些方法都见效太慢了,说不定还会耽误对方接其他单子的时间,还不如直接请吃饭,反正现在是学院庆典,想要聚餐的理由多得是。
实在不行,他和阿帽也不是不能过一过各种纪念日的,时岁咬牙想道。
咦?居然是问这个吗?派蒙戳着手指,不太明白时岁为什么会关心起卡维的参赛原因,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啦。
深层次的原因当然是不可能告诉时岁的,但卡维想要购置房产的消息已经好几个人知道了。
卡维想要争霸赛的奖金购置房产,还想要完成父亲的遗愿,戴上才识之冠。派蒙解释道。
诶!卡维想要购置房产!
时岁瞬间来了精神,忍不住来回来回踱步,没想到啊没想到,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
艾尔海森!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卡维终于醒悟了,实在是不枉费他和阿帽假扮情侣的功夫啊。
哈哈哈哈哈哈
时岁越想越开心,哪怕知道自己此刻有些过于激动了,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尝试过努力忍耐,却实在是忍不住,噗哈哈哈,能够不明确说出嘲笑艾尔海森的话,已经是他对代理贤者最大的尊重了。
时岁你派蒙摸了摸脑袋,不太明白时岁为什么会高兴成这样。
抱歉啊,有些失态了哈哈哈。时岁努力调整好自己情绪,却还是在言语中流露出些许笑意,只是身为卡维的朋友,听见他准备购置房产的好消息,实在是太为他感到开心了。
也实在是太为艾尔海森感到遗憾了,啧啧,时岁故作叹息,脸上的笑容仍未散去。
是吗?派蒙明显感受到了时岁的不对劲,可又对时岁给出的理由无法反驳。
不行。时岁来回踱步,还是没能完全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双手合十一拍,掌声瞬间吸引了派蒙和旅行者疑惑的目光,我得去提前恭喜卡维。
他下定决心后,立刻朝着卡维的方向走去,留下派蒙和旅行者对着散兵面面相觑。
尴尬的气氛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你派蒙看着散兵,想要开口问话,可一时半会儿却又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
不就是想知道我参赛的原因?散兵抬头看了两人,很是漫不经心道,当然不是时岁认为的那样,可惜答应了别人不说出去,要不然你们猜猜?
好了,与其猜测我想要干什么,你们不如担心担心别人吧?
别人?荧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散兵,一时拿不准对方口中的别人是谁。
你不会是想要对时岁做什么坏事吧!派蒙伸手指着散兵,一说起别人,她立刻便联想到了刚刚离开的时岁。
她气鼓鼓地看着散兵,在空气中努力跺脚。
你们猜?散兵嘴角扬起,似笑非笑地看向两人,嘴巴里说出的话,更是让人生气。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派蒙捏着拳头,在空气中不停跺脚,几乎要交替出残影来。
不过----散兵一开口,瞬间便吸引了两人的关注。
派蒙停下自己的动作,双手环抱,皱着眉头看向散兵,想要听听这人还会说出什么更加气人的话。
我确实隐瞒了时岁不少事,要不然他怎么会全心全意对我呢?哈哈哈。散兵一边说着,一边大笑。
!!!
你,你居然欺骗时岁!派蒙指着散兵和荧控诉道,旅行者,他太坏了!真是太坏了!
看着派蒙生气的模样,散兵收起了放肆的神情,轻描淡写道:唔,你们不会相信了吧?
你你你
接二连三地被散兵挑起情绪,派蒙此刻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了,她只能不停指着散兵,在荧的身边咬牙切齿,他他他。
我要去找时岁!我要告诉他!被气得无法说出连续的话语,派蒙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哦?散兵听见这话,微微挑眉,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你们最好还是信一信哦,毕竟你们在某种程度上,可是很了解我呢。看着派蒙和旅行者准备离开的声音,散兵补充道。
这下派蒙原本微微放下的心此刻又紧紧提起,她转头在荧的耳边道:旅行者,他一定是想要干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