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会,圣木禁地。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
苏岗快步走入,脸上带着急迫,他刚在圣城事殿收到诸神盟会与北境异族联动的密报。
“圣主。”苏岗深揖,语速加快。
“南境、西境诸神盟会已向北境派出使者,与劫吉、赤那等部汇合。”
“北境各族祖灵与自然神灵明确降下神谕,要联手踏平三封城。”
“我们请回的那几位合作者,起初也跃跃欲试,被我以信仰供给稳定为条件,暂时安抚住了。”
圣主琥珀色的眼眸睁开,仿佛看穿了时空的迷雾。
“你做得对。”他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带着悠远的叹息。
“当初我让你与三封城保持距离,暗中观察而非结盟,便是预见了今日之局。”
苏岗抬头,不解中带着担忧。
“圣主,三封城靠自己解海域之危,并还有余力去解决秦家东境沙化之危,其技术、理念,确有过人之处,若与我大同会联盟”
说到这里,圣主直接打断他,声音里多了一丝深邃的悲悯。
“苏岗,你看那顾默,再看那座城,他们与一千二百年前的夏乾元何其相似?”
“都是在万古长夜中,要自己点燃火把,想要造出太阳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与圣木永不分离的下半身,木质纹路仿佛刻满了岁月的年轮。
“夏乾元当年,也是这般,携符文之道横空出世,要为人族开万世太平。”
“他惊艳了一个时代,也撕裂了一个时代。”
“旧日的宗门、信仰、规则,在他面前如冰雪消融。”
“他太亮了,亮到所有习惯于黑暗或微光的眼睛,都感到刺痛,甚至失明。”
“圣主,您的意思是,三封城也会像夏乾元一样,遭遇整个时代的反扑?”
苏岗心头发寒。
“不是也会,是正在。”圣主缓缓道。
“夏乾元是预言中的人物,是天命所归,即便如此,他最终也莫名消失,留下千古谜团。”
“而三封城,并无天命加身,只有一城之人力、一己之智慧。”
“他们走的这条路,比夏乾元更彻底,更凡人,他们否定的不是某个神灵,而是信仰神灵才能获得力量这条古老之路的本身。”
苏岗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大同会该如何自处?”
“诸神震怒,北境血誓,此战恐波及整个大陆格局。”
“我们请回的神灵虽暂时稳住,但若三封城真的显出败象,或者诸神给出更大诱惑”
“所以,我们更不能动。”圣主目光如古井,深不见底。
“苏岗,你见过真正的暗无天日吗?不是妖兽肆虐,不是一两个邪神作乱,而是整个世界的规则基础都在崩坏、扭曲、相互吞噬。”
“在那个时代,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望。”
“我们与圣木融合,获得漫长生命与力量,代价是永恒的束缚,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局限。”
“三封城的选择,是不融合,不依附,只解析,只创造。”
“这条路或许更艰难,更凶险,但若走通了”圣主顿了一下。
“那将是一个全新的,属于人的纪元。”
“而我们大同会,以信仰汇聚愿力,看似近神,实则根基仍在人,若人的道路被证明可行,我们现在的路,又该走向何方?”
苏岗被这宏大的视角震撼,一时无言。
圣主的思维早已超脱了一城一地的得失,看到了文明路径的抉择。
“静观其变吧。”圣主最终道。
“传令下去,大同会进入静默戒备期。
“南方妖兽森林防线务必稳住,对我们请回的几位,信仰供给一丝不可少,但严禁他们参与任何针对三封城的行动。”
“我们要看的,是顾默和他的城,如何面对这滔天洪流。”
“这不仅是他们的劫难,也是这个时代,给予所有道路的一次淬火。”
…
镇邪馆情报分析室内,夜枭面色冷峻,将连日来汇总的情报化为文字与图像,制作成两份,一份发给顾默、一份发给杨大帅。
杨大帅看完夜枭的信息后,背着手,在总控室内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锁,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此刻感受到的压力前所未有。
“他娘的!这是要跟大半个大陆开战啊。”
杨大帅停下脚步,重重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
“我们的战士不怕死,我们的武器也够硬。”
“可这些神灵这没完没了的诡异手段,我们真的能扛得住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的围攻吗?”
就在这时。
“报!”
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敲门,手中高举着一个铜筒。
“东境秦家急件!”
杨大帅猛地转身,快速接过那铜筒,迫不及待地打开。
顾兄弟、杨老哥亲启:
近日大陆风雷激荡,魑魅魍魉之音甚嚣尘上。
我秦家探子多方查证,已确知南境、西境诸神会盟,遣使北境,与劫吉、赤那等獠沆瀣一气,歃血为誓,欲倾尽全力,覆灭贵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势之汹,其心之毒,前所未见!
今,经族内公议,已决意抽调我东境能战之锐卒三十万,由烈亲自统领,携新铸之破煞重弩、镇岳符甲,并足量粮秣军资,驰援贵城!
此为扞卫我人族不信邪、不求神,以双手开创未来之志气!
愿与贵城兄弟再携手,共扛此劫,斩神诛獠,扬我东境与北境联旗之威!
万望勿却!急切之情,难以尽书。
盼复
“好!好!好!”杨大帅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震得屋顶都在响。
他激动地挥舞着信纸,脸上放出光来,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秦家要派三十万精锐来援!哈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就知道,秦家是讲义气的!”
他离开自己的会议室,去到镇邪馆找到顾默。
然后将信纸塞到顾默手中,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顾馆主,你快看!有了这三十万东境虎贲,咱们还怕什么狗屁神灵联军?”
“咱们内外夹击,不,咱们依托坚城,以逸待劳,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秦家的战士的威力,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神灵战士正合适!”
会议室,赤哲,李婷婷等人的目光都投向顾默。
顾默看完秦家的信,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秦家的心意,三封城,心领了。”
平静的几个字,让杨大帅脸上的喜色僵住,赤哲、李婷婷等人也露出错愕。
他看向杨大帅,也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杨帅,秦家之情,我们铭记,但这一战,三封城必须,也只需要靠自己来打。”
杨大帅眉头紧锁,忧虑重重。
“顾馆主,我明白你的意思,可现实是,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不知多少诡异神术加持的异族大军。”
“甚至可能有真正的神灵化身或意志降临!”
“我们的战士再强,装备再好,数量差距和未知风险摆在那里”
“数量?”
“风吼峡谷,我们以零伤亡,全歼八千神罚联军。靠的是人数吗?”
“不,靠的是信息、是陷阱、是精准打击、是规则压制。”
“北境异族联军,就算倾巢而出,数量十倍于我,甚至数十倍于我。”
“但他们从哪里来?如何集结?后勤线在哪?”
“信仰之源的神坛在何处?”
“他们依赖的神术,其规则频率、生效条件、弱点短板是什么?”
他每一句都敲在人心上。
“这些,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而不是简单的数量堆砌。”
“我们拥有的侦查网络、数据分析能力、快速机动与部署能力、以及深渊领域这样的规则级武器,都是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应对的非对称优势。”
“至于神灵…!”顾默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们若敢真身降临,正好让我们看看,所谓的神格,能否扛得住被解析、被干扰、被针对性设计的规则反制。”
“他们若只降下意志或赐福,那不过是为我们提供更多样化的神术样本罢了。”
杨大帅还想说什么,却被顾默抬手止住。
“杨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孤城难守,担心伤亡惨重,担心我们积累的一切毁于一旦。”
顾默转身,面对总控室内所有核心人员。
“但请大家记住。”
“人之所以伟大,不在于能搬动多重的山,而在于明白山为何重,并找到移动它的方法。”
“三封城,不靠天,不靠地,不靠神,只靠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只靠我们手中的技术,脑中的智慧,心中的信念!”
“这一战,我们不仅要守住建好的家园,更要向这片大陆,向这个时代,证明一件事。”
顾默的目光如出鞘的刃。
“凡人的道路,一样可以通往巅峰!”
“所有来犯之敌,不管是什么神眷族裔,还是什么古老意志,只要敢踏入三封城疆界一步!”
“就永远别想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