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晓野躺进被窝准备睡觉时，刘凯叔叔终于回复。
短短几个字，让她背脊生寒。
【幸好你没来！】
她赶紧回拨电话过去，电话很久才接通。
可能是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
“刘凯叔叔，你们怎么了？”
“哎，别提了，我们刚从水下古城上来，那地方太邪门了。”
他的声音夹杂着呼呼的风声，断断续续传过来，“我们…进去第二天就出事……”
晓野心头一紧，“遇到什么事了？没受伤吧？”
“我倒还好，你不知道那湖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断崖。”
刘凯喘了口气，继续开口，他现在继续发泄恐慌，“前一秒还在几米深的地方，下一秒脚踩空直接掉进一百多米深水区，差点上不来！”
晓野仔细听着，没打断他的话，
“还有那古城邪乎得很，”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恐怖的画面，声音都变了调。
“石头墙黑乎乎的，上面刻着好多看不懂的纹路，很恐怖的是那个地方避光，手电筒根本没用。”
“好不容易摸黑走出去，到了宽敞的地方，结果指南针失灵，根本找不到方向，我们都怀疑是不是遇到鬼打墙。”
他们考古队本就是不信鬼神之说的，结果被一个水下古城搞得人心惶惶。
晓野听得后背发紧，忍不住裹了裹被子，她是相信有鬼的。
不然没法解释她怎么到了这里。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呀？陈教授他们没事吧？”
“别提了，”刘凯的声音低了些，“教授为了护我们，差点被卷走。”
“陈爷爷他受伤了吗？”
“现在还不确定，他还在里面接受检查，这次跟过来的医护人员不多，我在排队等检查。”
“你们没事就好。”
电话突然卡顿了一下，刘凯的声音变得模糊，“水底下太黑了，不知道是不是缺氧导致的，我看到好多模糊的影子在动……”
“……”
“晓野，你不知道，我们以为出不来了，连遗言都录好了。
等待救援的时间，我们看着聊天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聊着聊着不知道谁想起了头，见到你，我们都很庆幸没带你过来冒险。
后面说着说着说到了昭华公主……
后面到底怎么回事，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说是等待救援，他们都清楚，那不过是心理安慰，那地方的磁场原因，他们的对讲机、定位器全没用。
可以说跟外界彻底断了联系，他们不过是等待氧气耗尽……
电话又卡了几秒，“晓野，这个地方可能要被封了。”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透出股淡淡的哀戚，“我们出来的时候，发现好几个……算了，不说，马上轮到我检查了。”
刘凯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叩叩叩！”
晓野被吓得一激灵，手机摔到被子上。
“晓野，这么晚不睡你在跟谁打电话？”
顾沉舟推门进来。
晓野长舒一口气，“爸爸你想吓死我啊！”
“干什么心虚事了？”
“才没有。”
不知为何晓野没有如实说，“刚才在刷视频呢。”
顾沉舟看了眼被子上的手机，收起来直接塞自己口袋，“手机先没收，赶紧睡，明日要上学。”
“……”
……
这日上午，沈池安正在院子里摘果子，准备给晓野送过去。
这两天晓野都会爬到墙头让他把果子递过去给她。
说这样更方便，不用跑远路。
反正也无事，便都依着她。
刚摘没几个，门外传来动静，放下果篮，又回别墅，顺便反锁上门。
没多久，沈崇带着两个保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画呢？”
沈池安抬起头，声音淡淡的，“只有这一副。”
那是他熬夜画出来的初阳破晓图。
沈崇扫了一眼，眼底掠过贪婪，抬脚就往桌边走，“少废话，拿过来。”
“这画，你配不上。”
沈崇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料到一向懦弱的沈池安会说出这种话。
嗤笑一声，拍了拍沈池安肩膀，“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现在这画归我了。”
“只要把它拿去画展一放，他们只会夸我画技进步，争抢着要买。”
“沈崇，你要这么欺骗大家一辈子吗？谎言终究有暴露的一天，我等着看你的报应。”
“只要你不出现，谁知道这不是我画的？”
“你也别用什么画不了来威胁我，想想你妈，她现在可还在精神病院受苦呢！”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帮我得到国际画作大师认证证书，我就会让你们母子相聚不必太感谢。”
“你抢了我的画，拿了我的奖，到头来还要我感谢你的放过？”
“有什么问题吗？”沈崇不以为意摊摊手。
“沈崇，艺术家不是这么好当的？
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从我这偷去的。”
“偷？”沈崇被踩到了痛处，瞬间躁怒的情绪翻涌，上前一步，揪住沈池安衣领。
“什么叫偷？我们沈家养你了这么多年，拿你几张画怎么了？
能被我看上，是你的荣幸。
要不是我，你的破画能有人看？
能卖上价钱？”
“做人要懂得知足，我帮你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带到人前，给更多人看到，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这就够了。
至于归属名重要吗？”
“一点也不重要。”
饶是知道他不要脸，也被他写到无耻的言论气到失声。
沈池安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门口，“拿了赶紧滚，别脏了我这里。”
沈崇冷哼，“早这样不就完了？
记住，以后乖乖给我画画，不然，我不介意送你进去给你妈作伴。”
沈池安手死死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有片刻清醒。
“滚——”
他怕再跟沈崇待一个空间，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他。
“长能耐了，都敢反抗了？”
换做往日，沈崇早让保镖把人压住揍人了，今天他心情好。
沈池安这幅画，太出乎他的预料。
他敢肯定，这次他的身价还得往上翻一翻。
看在画的份上，决定不跟他计较。
“走！”
沈池安压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要见我妈！”
沈崇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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