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走到客厅，晓野已经正坐在餐桌吃早餐。
看到顾沉舟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豪华三明治，小跑过去，拉住他的手。
“爸爸，查到了吗？沈叔叔的妈妈在哪个精神病院？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她？”
顾沉舟蹲下身，看着晓野期待的眼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
“晓野，他母亲两年前就已经在精神病院去世。”
晓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去世了？什么叫去世了？”
“就是死了，两年前就死了。”
顾沉舟简单直白，没有隐瞒，“她两年前在精神病院死了，具体病因不清楚。”
小野脑袋嗡嗡，所以说导致他跳楼的真正原因是知道了母亲的早死的消息？
“所以说沈叔叔不知道他母亲死了，以为母亲还在精神病院受折磨，才一直忍受欺辱。”
顾沉舟摸了摸她的头，“是这样没错，沈崇一直在骗他。”
“太过分了！”
晓野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坏，沈叔叔好可怜，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为了妈妈一直妥协。
爸爸，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真相好不好？”
顾沉舟本不想管，最后还是点头。“好。”
……
再次来到沈池安的别墅门口。
敲门后，过了好一会儿，电子门才打开。
出来的是个陌生阿姨，应该就是管家口中负责一日三餐跟打扫卫生的阿姨。
“我们先生还没起，两位要不晚点再过来？”
“不用，我去叫叔叔起床。”
晓野先一步朝里面冲去。
到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五分钟才沈池安才走过来开门。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沈叔叔早上好呀！”晓野跑过去，拉住他的手。
沈池安看到他们，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这男人看昨天那样应是不同意晓野跟他接触，怎么今天亲自上门？
“沈先生，今日前来有要事相告。”
沈池安颔首，侧开身子让他进屋，顾沉舟走进屋里，目光扫视一圈，很压抑很昏暗的房间。
“介意开个窗？”
沈池安没说话，按下自动窗帘开关。
窗帘拉开，阳光照射进来，驱走黑暗。
“随意坐。”
顾沉舟看了一圈，最后选择坐在窗边书桌椅上，晓野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床边。
“顾先生有话直说。”
沈池安没给他们倒水，在晓野身边坐下。
“关于你母亲的事。”
顾沉舟也不绕弯子，别人的私人领地他待着也不舒服。
沈池安一开始没什么反应，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漆黑的瞳孔渐渐聚焦，“我妈？她怎么了？”
顾沉舟没隐瞒，“很抱歉贸然调查你，但我女儿还小，一切她接触的人和事我都会调查清楚确保安全。”
沈池安现在只关心他母亲的安危，“无所谓。”他还巴不得人查，最好把沈家一并查了。
“你查到什么了？”
“我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沈崇对她做了什么？”
“我的人查到，你母亲徐慧女士，两年前就已经在康安精神病院去世了，死因不明。”
“不可能！”
沈池安原本还算淡定的脸，逐渐生动，看的却让人心疼。
“沈崇昨天还跟我说，只要我乖乖给他画画，我妈在精神病院不会折磨，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情绪激动，嘴里呢喃不可能，身子却止不住发抖。
心底没由来的恐慌，越是恐慌越极力否认。
“我没有骗你。”顾沉舟从口袋里拿出助理刚送过来的死亡证明，递给他。
“这是医院的死亡证明，上面有日期，两年前的三月十七号。”
沈池安抖着手接过照片，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文字。
死亡证明上的信息清晰明了，姓名，出生日期，死亡日期……
无一不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的手越来越抖，纸张从他手里滑落，轻飘飘落在脚边。
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叔叔……”
晓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沈池安低下头，看到晓野担忧的眼神，眼泪毫无征兆滑落。
无声地流泪，渐渐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母亲两年前就死了，他竟然不知道。
还被沈崇骗了这么久……
想起这些年为了母亲他一次次妥协，被沈崇控制着，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给他画画。
忍受着她的威胁和羞辱。
现在告诉他，他的母亲早就不在了？
“叔叔，你别难过。”
晓野也红了眼眶，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坏人骗了你。
你别难过了，我和爸爸也会帮你的。”
“不用，我会自己解决。”他声音嘶哑，带着决绝。
晓野心下咯噔，这不会是要做什么傻事吧？
“叔叔，他拿了你的画去参赛不仅获奖还名声大噪。
现在还要用从你这抢走的画开办画展，你真的就这么放过他？”
“你不为自己，也为你妈妈想想，她为了你在精神病院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最后死了都不得安宁，你不想为她报仇吗？”
沈池安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和躁郁症，晓野怕她抑郁症发作跟原剧情那样选择跳楼。
虽然最后被女主救了，但也断了一条腿。
“他拿着你的画到处办画展，最后名利双收成为家喻户晓的大画家，你真的甘心？”
顾沉舟本就不是热心肠之人，没发表什么意见，就坐在窗边看着。
“叔叔，你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画是你画的，他是个小偷、是骗子吗？”
“你不想为你母亲报仇吗？”
沈池安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眼泪混合着压抑的嘶吼涌了出来。
“我想…我怎么不想！”
“可我…”他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眼神又开始涣散，“我能做什么？我斗不过他。
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连亲妈都保护不了。”
还靠她保护。
他说着突然伸手去抓自己的头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头皮扯下来。
晓野被吓了一跳，顾沉舟从椅子上起来，将晓野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