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一次几番敲打,倒是也没想着柳望能够就此安生了,素华挤着脑袋的,四处就是钻不出府门儿去。
倏忽半月光阴流转,再次收到了段丙的信儿,已然是便到了八月初。
“姑娘,传来消息,前儿有乡联名举报大房,想来,就是今早,已经传唤了大房人过去了。”
“倒是比预想的快。”
“姑娘,大房两位少夫人,和二房的舅夫人都来了,堵在福安院儿里要见老太太呢,老太太说是请…请您过去呢。”
梅梢才说完,就见赵嬷嬷掀帘进来,神色带着几分为难:“哎呦,姑娘您可管管吧,那都反了天了,这…这大房的两位少奶奶哭得眼睛通红,扑在门儿上不肯起身,二房的舅夫人…说是劝慰,像是拱火来看热闹的,老太太都要气晕了。”
从春华院儿出来,转过西苑儿的游廊,过了角门儿就听着前头儿一阵喧哗,亦还夹杂着女子的啜泣与话声儿。
走近些才见,那福安院儿的门儿上密密麻麻的挤着好些人,一时像是正闹起来,引得不少丫鬟婆子远远围观,交头接耳低声儿议论着。
“姑娘,可躲着些吧。”丹虹低声着,一面儿不动声色的往前挡了挡。
这正是大房于氏的两个儿媳妇,周氏与吴氏。
那两人儿像是哭的厉害了,皆是眼眶红肿,满脸的泪痕,赵嬷嬷几番劝说,却都扒着门框不肯离去,一时嘴里还不停地哭喊着。
一旁许久不见的刘氏,又是丰韵了不少,脸颊上的肉横挤在了一块儿,今儿个她又不是出了什么年头,还是一身藕荷色衣衫,衬的整个人像是涨了起来。
她一面儿口中劝慰着两个小媳妇,却是没一句安抚话,还故意挑着火儿起来,她眼底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脸上偏又装着担忧。
赵嬷嬷正急得冒汗,听见这话了,连忙道:“姑娘,咱们老夫人才睡下了,您知道的,老夫人病了久了,睡一觉可是不容易,几位夫人过来了,本是想请吃茶稍等会儿的,可这两位少奶奶非要闯进去见老夫人,拦都拦不住!”
“客人上门儿怎么能拦着呢。”
一时又放声儿大哭起来,哽咽道:“妹妹啊!大房如今遭难,眼看着就没个活头了,可是尚有柳家年幼的子孙,他们可怎么活啊。”
“这都是让仆子们看笑话了,外祖母久病才见着好些,还在院内静养,这般吵闹,怕是要惊扰了她老人家,再病了可如何是好呢。”
一听这话,二人不乐意了,她们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周氏抹着眼泪,声音哽咽:“你如今家里安生过得舒坦,可今个儿一早,那县衙就将公公和婆母,还有夫君都传唤去了,说要查…查什么质库的事。”
“这都是无稽之谈啊,什么质库,我都没听过说家里做这些,这都是冤枉啊。”
周氏哭的伤心,心里却是有些怨恨的,于氏犯了罪,倒要连累了满家的人。
吴氏抹了抹眼泪儿,她语气温婉:“是啊,好妹妹,我们可都是安分守己的,这如今,外头瞎传什么,说咱们柳家放贷逼人的事,这都是污蔑,哪里有这事儿!。”
“如今县衙将人扣下了,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家里!”
话毕,刘氏忙的搭腔,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抚光啊,以前你母亲和大房最是亲近了,你母亲了解你大舅母,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啊。”
“如今大房落了难,可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没了命吧?”
闻言,算是更给周氏和吴氏添了劲儿,他们二人抱住了 的胳膊, 无奈的笑了笑:“这事儿…这官府的事,我哪里有那本事…”
她这话一出,周氏和吴氏渐渐的止住哭声,齐刷刷地看向 ,眼中满是不悦:“婆母在的时候,常说妹妹厉害,怎么就不成事儿了,你这是要见死不救了?”
“我是无能为力,两位嫂嫂想想我不过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三房也没个男人撑着,我们也是不好过,倒是二房,有二舅和二舅母,你们不妨问问,二舅母能否求得二舅,帮忙看疏通疏通关系或能救人。”
周氏将眸子投在了刘氏的身上。
本来是要看戏的,如今不留神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扯了扯嘴唇:“这怎么个事儿,我实在不知道,你们一房和三房最亲了,当初姑太太和你婆母好的要穿一条裤子了,管家都是一同,我倒是插不进去。”
“如今说是质库放印子钱,这事儿我不懂,可实在无能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