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丙憋了口气儿忍着,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可又在下一瞬,却对 笑了笑:“实在是有缘分啊,多谢姑娘再次相救。”
“只是口头感激几句?”
“你查了我就该知道,我是商户女,重利。”
段丙很是虚弱的点点头,他道:“行,姑娘放心,此番大恩,段某一定是铭记在心,日后必有大谢。”
“也不必,你就记着你欠了我两条命,日后我自会向你讨要这份儿恩情的。”
待马车驶回柳府时,已是近申时,待了些时日,段丙倒是对这府内的路径十分熟悉了,她随着褪白一同回了春华院儿看伤。
“戏,要开始了。”
柳老夫人心头急促的跳动起来,她捏紧了拳头,看着 温和平静的侧脸, 没有说话,不过二人心里头都明白,接下来的戏要怎么唱了。
艰难的收回视线,柳老夫人望向窗外逐渐沉下来的夜色。
涂氏的消息,在次日天才蒙蒙亮时,飞进了柳府。
秋观院儿里的仆子们,时时屏着气儿,生怕房里的太太又发了火儿,如今素华不在,日日跑去外头,这院儿里她们哪个也不得柳望的眼儿,动不动的就是一场责罚。
涂蟾宫像是吓着了,也像是担忧柳望,自那日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一番后,就留在柳望的房里睡了,柳望却睡不安稳,总一个人独坐到天亮。
涂氏没了音信儿,连同她的心肝儿肉孩子也不知所踪,她实在睡不着,只是手里总攥着一平安符。
涂蟾宫几次张嘴又不敢说话,室内静的诡异,直到素华匆匆而入,望着其苍白如纸的脸,柳望的心头升不安来,她道:“是不是有他们的消息了?找到人了?”
素华猛的扑跪在地上,她嘴唇抖着:“夫人,老爷昨日连人带船都被官府抓了!”
手掌紧紧的攥成拳头,细长尖锐的指甲陷入肉里,柳望却浑然不觉的痛,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老爷的船是想往徐州去的,昨日过城前儿的海口时,忽的就被差役拦下,货和人县衙扣押了!”
素华惊魂未定,说话也是带着焦躁。
闻言,柳望只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好是涂蟾宫手快,忙的扶住她,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抓住了女儿的手。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真是糊涂,自作主张,如今害了他也害了你弟弟。”
“夫人,您快想想法子救老爷吧。”
素华死死拉住柳望的手,哭着道:“夫人,整个埠口都封了,如今传开了,说是官府早有准备,专门等着的,老爷被抓,昨日好多人都看见了。”
“他那么谨慎,一定是有人算计他!”
柳望捂着胸口,只觉着一时喘不上来气,涂蟾宫也哭成了泪人:“母亲,现在父亲已经被抓了,只有您能救父亲了,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筹银子,看看能不能把父亲赎出来!”
一说这话,柳望还清醒了些,可素华却是哭丧着脸:“夫人,账上的银子都被大夫人支走了!”
柳望拧眉,一把抓住素华的手:“你说什么?银子被于氏支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把银子拿去做什么了?”
“奴婢才查了的,之前流账的那几个铺子头上,银子早就被调走了,是咱们的船从宁州回来前就调走了,都是被大夫人调走的。”
素华一说,柳望心头怒火中烧,前儿于氏还和她争说,她和涂氏算计她,如今银子都进了于氏的兜,这分明是于氏给她设了计。
“于氏这个贱人!之前还装模作样的说她受了委屈,我还好声好气的央求她,如今她私自支走银子!她是早有预谋的要害我,如今的事不定就是她害下的。”
柳望起身推开涂蟾宫,她咬牙:“如今出事儿了,她想躲,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夫人,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可就难了。”
素华急得嘴干,于氏是个什么人,她们都清楚,将银子看的比命还重要。
“她敢不给,之前做事儿,她也是得利的,大不了贩盐的事捅出去,到时候大家伙儿一起死!”
柳望恨不得立刻吃了于氏,素华自知劝不得,也想着不定正是一闹能闹出点儿什么,便忙的跟着柳望去了。
两家离得又不远,没半个时辰就进了大房。
彼时的于氏正起了身儿,才被仆子们伺候着梳洗完了,打眼儿就见柳望怒气冲冲地进了她这内室,她脸色不好看。
“妹妹这是什么规矩,大白日的登堂入室。”
于氏抬手几个婆子将柳望拉住往堂间儿拖拽,柳望本就有火儿,这下更是气急败坏,抬手就狠狠的朝着几个婆子的脸上发过去了,巴掌声儿不断。
“狗奴才,什么东西,也敢拖拽姑太太。”
素华说罢,朝着几个仆子,狠狠的呸了两口。
于氏自然也是毛了,没规矩的登堂入室,如今还打了自己的仆子,这是来给她下脸儿了?
“你这是做什么?”
“疯不了不成,要发疯回你家去,来我房里当什么厉害的头子。”
于氏气的抓着茶盏往柳望的脚下扔去,柳望盯着她冷笑一声,骂道:“于氏,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且问你,外头那几个过银子的铺子,账头儿的银子是不是被你私自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