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杨晨就重重的一拳头砸在了掌柜的脸上,吃痛后,掌柜大叫,他怒吼道:“表姑娘,别忘了,这是柳家的铺子,您可是姓晏,何况如今管事儿掌家的是姑太太您这般逾矩,就不怕姑太太知道了将责下来!”
“我自然是不怕了,不然的话,我怎么敢来呢。”
头也没抬,她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沈堂,你不想想自己该怎么向你的好主子交差,还担心起我来了,我肯定是没事儿,你怕是要人头不保啊。”
沈堂一时哑口无言,身体害怕的颤抖起来,内心的恐惧这会儿将他脸上的伤口都麻木了。
眯了眯眼睛,这布庄的营收看似平稳,甚还有高涨的趋势。
这城北后头的布庄,名下原来有的三间临街铺面,在上个月的月初登记的账目中,已经记录为“转租”,可两个月的租金却未计入营收,却写着“抵偿债务”,又未注明抵偿何种债务。
“沈堂你倒是挺会糊弄的。”
语气轻轻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看不出喜怒:“让个月转租出去的三间铺面,租户是何人?现在是做何营生,后头这抵偿的又是哪家的债务?相关契子怎么没有?”
沈堂拉着脸,双手地搓着衣角,抿唇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确定不说吗?不说,我可有的是能够让你长记性的法子,要不让他们帮你回忆回忆?”
话落松开手里的账册,抓起桌上的茶盏,小口的抿着。
沈堂咬紧嘴唇不说话,杨晨不屑,他拎起拳头朝着沈堂另外半张脸上狠狠的砸了过去,一下可是见了血,他捂着脸哀痛的大叫起来。
“问你话你不说,在这儿乱叫,看来你的舌齿都是没用的,既然没用,我就帮你把它们都卸了。”
语气冷冷的,沈堂后背激起一片冷汗,他忙的双手并用,爬到了脚下,他道:“不!求姑娘饶恕啊。”
“这……这是姑太太吩咐的,说是……说是外头有一笔欠银,可那时候店里头能支出去的银子都支出去了,所以,就只能用铺面租金抵扣了,至于您说的那些个契约都是素华当时拿走了,都在姑太太手里啊。”
沈堂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混杂着血,实在有些倒胃口,起身,甩开沈堂,她抬了抬下巴:“我呢,向来不喜欢逼迫人做什么,你起来,带我去后头的库房看看。”
语气不容置疑。
沈堂抱着桌子腿儿一点点的挪动着起身,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扑通”一声儿跪倒在地,他道“姑娘…库房…库房里什么都没有,东西早就被…被素华押出去了。”
眉间冰冷,杨晨会意弯腰提起沈堂的领子将人拉着往后头去。
没多大功夫,杨晨去而复返,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柳家真是要被柳望榨干了。
“最后一句,押出去所谓的是不是那个姓涂的。”
话毕,沈堂骤然抬头,随即一瞬间反应过来了,他闭着眼睛点头,冷笑一声儿,她摆摆手,让人松开了沈堂。
“行了,我等着你,等着你向你的好主子告我的状。”
沈堂的脸色更加难看,看着不动声色地将账册收走,他却不敢违抗。
领着人离去,沈堂泄了气儿,跪坐瘫倒在地上,伙计不敢过去搀扶,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沈堂这才又恢复过来,转而匆匆进了内堂。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了,且愈演愈烈,街道上静得出奇,耳边只听得雨声淅沥。
马车的窗户虚掩着,捂着额头,那一阵阵眩晕和刺痛感又来了,褪白取出药丸,让她吃下,又顺了水,她靠在了软枕上休息。
“姑娘,咱们这么闹,是不是动静太大了,那头消息可是传的快。”
褪白小声儿问着,捂着头按着太阳穴,她冷冷的笑了笑:“这是她故意给我的,我先在府里查了账,后头就出来了,怎么也是要有动静做点儿什么的,这铺子是柳望拿出来堵我嘴的,就算是我将这账本打到了她的跟前,也改变不了什么。”
“最多…就是让她多拉几个替罪羊。”
褪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道:“那您这么做…”
“埠口的盐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她竟然敢贩私盐,真是胆子够大的,只要这一条就够了。”
抬眼,眸中寒芒乍现:“好歹,这儿有些动静,让她知道我查来了,可是不过查出一些小鱼,她才能安心。”
“涂氏……”
默念着这个名字,手中渐渐的握紧了。
雨歇缓了些,车子再动,朝着城南的方向去,头疼不已,她坐直了身子,目光透过车帘晃动时露出来的缝隙,看着外面掠过的雨巷。
才入了城南的大道,他们拐进一僻静的巷子,却忽的听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杨晨急急的拉住了缰绳。
心头微动,她撩起帘子,就见前方巷子口儿,有三辆黑漆马车堵在她们的车子前。
杨晨警惕地喝问:“尔是何意!为何阻在此!”
话音刚落,从对面马车上跳下十几个身着着蓑衣男人,动作极快,不过几息,就将的马车紧紧围住。
对面儿的为首的马车,车帘大掀开,中见一身着玄色锦缎长袍男人:“我知道对面儿坐的是晏家姑娘。”
“我没别的意思,不过是想要请姑娘吃一盏茶。”
杨晨脸色大变:“你放肆!”
“光天化日,你竟然敢当街拦车,我要报官!”
褪白将拉在身后,她的声音还止不住的颤抖。
“报官?”男人嗤笑一声,挥了挥手,“报官好啊,晏海欠我的银子可不少,我呢,可是个好人,给了他很多时间凑钱,奈何,他无力偿还,何况他如今身陷牢狱。”
“所以,他将他的女儿抵押给我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晏姑娘不会赖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