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长出来了三只眼睛十八条腿的血肉模糊的鱼在他的眼前疯狂顾涌，费奥多尔还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这种光是看一眼就会损伤人的视觉神经，给人造成精神伤害的，违背神明的意志所创造出来的怪物，还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比较好。
但制造出这种怪物的力量……
深渊……
费奥多尔轻轻地啃着自己的指甲，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来了当时被深渊感染之后的感受。
那种感觉……
像是直接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最本质最黑暗的根源，他得以借此窥探到世界最真实的一角，他像是真的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实验室那边打扫干净了吗？那些实验体呢？”
耳麦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费奥多尔的思索。
福地樱痴作为「天人五衰」名义上的首领，费奥多尔暂时还是听从他的吩咐的。
“深渊魔神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遮掩的，哪怕直接把实验室整个炸毁，那里还是留下了不少痕迹。”
费奥多尔泼了对面一个冷水。
福地樱痴良久没有说话。
但耳麦里却传来了另外一个温润儒雅又沉稳的声音。
“作为一次尝试，那个实验室已经完成了使命。”
“说得没错。”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认可了那个沉稳的声音。
“这就说明，在海底尝试召唤魔神的力量是可行的。”
他们并不指望靠着一个简陋的实验室就能够完全解析整个深渊的秘密。牺牲了一整个海底实验室，不过是为了做一个可行性测验。
至于那些被深渊感染的扭曲怪物，不过是实验室的副产物罢了。
“深渊和现实是彼此对应的。正如日本对应稻妻，而日本和璃月中间的海域自然和深渊之中的海域对应。在那里，封印着在魔神战争时期战败的魔神。”
“想要对抗魔神，必须获得匹敌魔神的力量。”
那波澜不惊却又浑厚悠长的声音谈吐清晰而又得体，如古寺沉钟，涤荡听者的心灵。
可以说，多亏了有他的存在，天人五衰对于深渊的研究和对抗才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真是多亏了你的情报，钟离客卿。”
福地樱痴忍不住感叹。
他真的是捡到宝了，能够在深渊中得到如此助力，不愁改写那个令人绝望的未来。
“非也，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钟离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别样的沉着。
“摩拉克斯暴虐无道，在当年残酷地镇压了一切不服从的声音。就连主动投降的魔神也遭到了封印，在漫长的岁月中，那些魔神早已积怨已久。”
“我们只是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蚍蜉亦可撼树。”
“哈哈，说得没错。老夫越来越欣赏你了。”
福地樱痴赞叹着。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若陀龙王，还接触了那位被封印在海底的魔神力量，那高高在上的璃月暴君肯定无法想象，我们人类也可以积攒对抗神明的力量。”
“不过，摩拉克斯的封印十分强大，哪怕经历了千年的时光冲刷，也很难侵蚀得了坚固的磐岩。我们现在只能通过祭坛沟通内部获得很微弱的力量。想要真正破开封印，还需要外力的帮助。”
钟离客卿的声音微微顿了顿，依旧十分客观地陈述着现状。
“而且作为摩拉克斯的手下败将，还经历了千年的封印，那位海底封印的魔神还很虚弱，未必是岩之魔神的对手。光靠那一位魔神的力量可能还不够。”
“哦？”
福地樱痴来了兴趣，他听懂了客卿的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我们还需要联系其他的魔神？”
“我亲身经历了当年的魔神战争，知晓那场战争的激烈和残酷，魔神之间互相征伐、杀戮、吞噬，彼此间乃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直到角逐出来七位胜利者。”
钟离那古井无波的语气终于稍微有了一点儿波澜，带着些许的遗憾和惋惜。
福地樱痴猜测。
估计那场战争也给了这位沉稳的钟离客卿留下来了一些不小的影响吧。
战争总是残酷的，那些从血腥的战场上活下来的士兵们都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ptsd，也就是创伤后遗症。人类之间的战争尚且如此，那更加残酷黑暗的魔神战争，估计会更加可怕。
“哪怕强如摩拉克斯，当年也没能彻底消化吞噬璃月大地上所有魔神的权柄，所以还有着一些魔神侥幸活了下来。祂们的力量丧失了大半，但如果集合起来，还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就比如说当年割据一方的尘之魔神哈艮图斯，现在还被封印在尘世之锁中。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至今为止下落不明。轻策庄还留有魔神螭的残躯，再加上我们最近在接触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钟离一一盘点这些曾经的魔神。
不知为何，福地樱痴莫名觉得钟离说的这一串就好像是在报菜名。
“这些，都是可以争取用以对付摩拉克斯的力量。”
“看来，那个暴君确实积累了不少的敌人……”
福地樱痴觉得钟离客卿说得很有道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必那摩拉克斯也也不会意识到有一天会有人想办法把这些手下败将给团结起来吧。
就算这些魔神都状态不佳，但集合起来肯定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但我们需要怎么接触那些被封印的魔神呢？”
费奥多尔忽然开口问了个关键问题。
“我们现在就连那位海底魔神的封印都无法解除。”
这确实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就连钟离客卿似乎都感觉到非常棘手。
“很遗憾，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客卿……”
“唉……”
福地樱痴深深地叹息一声。
果然事情的发展不会那么顺利。也对，钟离虽然经历过魔神战争，但他不可能连那些魔神被封印的细节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要不然他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璃月派来的卧底了。
“我们可以先继续研究海底泄露的深渊魔神的力量。”
“但……时间不多了。”
他们只有短短六年的时间，璃月那边可不会停下来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