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野晶子就这么抱着眼前的少女不撒手。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但是她脸上却挂着释然的笑容。
火蝶在她的眼前翩翩起舞,烧却那些沉重的因果,带来新生。
与谢野晶子第一次觉得,火焰也可以如此温暖如此治愈。
胡桃无奈地揉了揉面前少女的头发。
眼前这位少女经历了太多太多。
她本来不用承受如此残酷的命运,但因为她的异能力,她注定要牵动无数势力的视线,就算得不到,那么其他势力也要得到。
要知道这孩子上战场的时候才十一岁。
究竟是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人会逼迫一位十一岁的幼女上战场,而且还要背负着一整个军团的生命。
站在一旁的森鸥外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爱丽丝站在了他的身前,隔绝了那些鬼魂们。
随着那火蝶的燃烧,他也看到了那些面容可怖的怨灵。
他并不奇怪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地狱存在着亡魂。
毕竟这世上有着五花八门的异能力,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力量体系,能够沟通生死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也没有因为当年选择制造不死军团而后悔,哪怕是现在,如果与谢野落在了他的手上,他也只会继续这么做。
他只是在思考,这些亡魂的存在究竟有没有利用价值。
璃月对于他们而言是敌人,尤其是现在这位来自璃月的胡堂主不知什么时候掌控了这片生与死的边界。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制造怨灵能够让这位往生堂堂主感到棘手的话……
那么不乏是一个牵制对方的好手段。
…………
“我很抱歉当初袭击了你……那时候我实在是太痛苦了,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最后一个士兵清醒了过来,他面带歉意地看着眼前的与谢野晶子。
“你很恨我吧。”
毕竟他当初做了那样的事情……
当年是这位士兵率先撑不住反复接近死亡,又反复被拉回来,永无止境的残酷战场,他选择拿枪袭击与谢野晶子。
但在他恢复清醒之后,他也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
与谢野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只是想要治愈眼前的生命。
甚至就连森卫生科长也没有做错什么。
在战场上,从来没有什么仁慈可言。
对于这个国家的高层来说,士兵们甚至根本就不算是人,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就算他们有着与谢野晶子可以治愈伤患,那也不过是可以反复利用的炮灰。
一切的根源,其实是这个吃人的、残酷的世道。
与谢野晶子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有那个为她画肖像画的士兵,有把她当作是妹妹看待的士兵,还有着为她泡好喝咖啡的士兵……
她本来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们永远只能存在于她的记忆之中,以那种狰狞可怖的模样成为她永恒不灭的噩梦。
但眼下,一切似乎都回到了起初那般美好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们不用考虑即将到来的战争,有的只有眼前的温馨。
大家就好像是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共同期待着战争结束之后的美好未来。
“……我不怪你们。”
与谢野晶子擦拭着汹涌而出的眼泪,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但她确是带着笑的。
“能再次见到你们……真的太好了……”
胡桃耸耸肩,她松开了抱着与谢野的手,悄无声息地为眼前这感人至极的重逢让开了空间。
…………
“您之后会怎么处置与谢野?”
福泽谕吉来到了胡桃的身边,郑重其事地问道。
“怎么处置?”
胡桃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位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桃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们往生堂并不插手人间的事情,那位小姑娘还没死呢。或者你想让她提前成为往生堂的客户也没关系,你可以直接动手。”
“加上眼前这么多的客户,我可以给小姑娘折算一个友情价,还可以考虑让她和熟人一起上路。”
胡桃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
福泽谕吉那张严肃的面孔也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太能够跟得上面前这位古灵精怪的往生堂堂主的思维。
“社长是担心你对与谢野兴师问罪啦。他担心会对制造这么多怨灵的与谢野做些什么,比如说扣除阳寿什么的。”
江户川乱步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社长最近看了不少话本子呢。”
胡桃的神色明显露出来了一丝不忿。
“我们往生堂可是正规企业,很遵纪守法的,从来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又不像是不卜庐,一具尸体几千年都不埋,还喜欢干涉生者世界。”
“这我就放心啦。”
江户川乱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我之后想邀请与谢野晶子加入武装侦探社,可以吗?”
福泽谕吉再次咨询了一下胡桃的意见。
眼前的三方势力的目的都是与谢野晶子。
胡桃是想要带走围绕在与谢野身边的怨灵,而森鸥外想要带走与谢野本人。
福泽谕吉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如此一位可怜的小姑娘又一次被森鸥外带入绝望之中。
“都说了我不关心生者的事情啦。”
胡桃满不在乎。
如果与谢野晶子是个亡魂,她说不定还会考虑让这姑娘当个往生堂仪倌什么的。
生者不适合接触太多往生堂业务,稍微一点儿死气就足以让普通人生一场大病了。
“如果我放弃组建不死军团,可以带走与谢野吗?”
森鸥外还是不肯放弃。
他凑过来和胡堂主商议。
毕竟与谢野的异能力确实相当好用,他可以借着她的异能力在港口黑手党拉拢人心。
白术可不是天天都待在港口afia的,他只是偶尔过来就能引起那么多人爱戴。如果他有着与谢野,肯定能做到更好。
闻言,福泽谕吉的脸色瞬间黑了起来。
”只要你不搞出现在的状况,那就没问题。”
胡堂主双手抱胸,“这是你们人类内部的事情。”
“但……”
她话音一转,指向了那位话题中心的少女。
“这种事情,不应该考虑她的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