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抬头看着眼前这座高大的建筑。
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是横滨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巍峨而又森严。
在没有成为璃月的租界之前,整个港口黑手党曾有过一段时间的辉煌时期,那时候的港黑,可以说是统御黑道白道,不论是经济还是政治方面都深入这座城市的骨髓。
只可惜,在璃月人还没有接手这座城市之前,港口黑手党就先行一步随着他们的首领的衰老而日渐腐朽。
港口黑手党的五座高楼可以说是这个老牌afia势力最后的体面了。
但随着璃月人的到来,新的势力带来了新的洗牌。
横滨的地下势力错综复杂,组织混乱,多年来政府失能,导致权力真空,使得黑帮大肆盛行,甚至都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某种特色文化。
一个横滨人哪怕不是黑帮,认识的亲戚朋友之中也总有和黑帮扯上关系的人。
就算是强龙一时半会也很难压得住地头蛇。如果真的想要彻头彻尾的清洗掉这些黑暗中的虫子,那估计得将整个横滨上上下下展开大清洗。
这显然是璃月当局不太想看到的事情。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够作为贸易中心的港口城市,而不是清理黑帮之后需要重建的废墟。
那短时间内根本就不会带来什么经济利益,只会成为拖累,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
所以,璃月便看中了港口黑手党作为在当地的代理人,代为处理黑帮相关的事宜。
璃月人向现任的港黑首领许诺的可不仅仅是丰厚的财富……还有……
森鸥外眼神晦暗地走进了通往首领所在的最高层的电梯。
一路上的守卫在见到他之后都没有阻拦,毕竟他是首领的专属医生,定期检查首领的身体状况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在他来到了首领办公室大门前,准备敲门之时。
他面前的门先行一步被推开了,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只有十一二岁,脸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的黑发少年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黑发少年年龄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那鸢色的眼眸却有着看穿一切之后的死寂。
在见到森鸥外之后,这位少年眼皮都没怎么抬,懒懒散散地说着。
“森医生,你和谁去了甜品店?你该不会真的开始诱拐路边的幼女了吧。”
“倒也没错。”
森欧外神色不变,他并没有怎么在意面前这位少年一语就道破了他今天的行程。
他认识这位少年。
对方的名字叫做太宰治,似乎是国内一个政治斗争失败之后的大家族的幼子,因为那个家族和现任港黑首领有着一定的关系,所以把这位少年托给了首领寄养。
虽然被寄养在港黑首领这边,但这孩子和首领的关系也就一般,首领似乎并不怎么打算让这孩子参与港黑的一系列运作。
不过毕竟是首领照着的孩子,再加上这位年纪还很小,所以他在港黑的行动一向十分自由,基本上没什么人敢于管束。
但森鸥外一直没什么机会和这孩子接触。
直到前不久这孩子尝试自杀,被发现的港黑成员匆匆忙忙送入了首领专属的医生森鸥外这边,他们之间才算是熟悉了起来。
森鸥外从这位少年身上看到了一些很熟悉的东西。
一些熟悉的,漆黑的东西,那是看穿一切之后对于这个世界的厌烦,对于死亡的追求,对于生命之所以存在的叩问。
从那之后,森鸥外就意识到了,这孩子天生就是属于黑暗的,只有港黑才能够发挥出他最大程度的才能。
只可惜,现任的首领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首领并没有怎么在乎过这个被塞过来的小孩,在他看来,这小子不过就是个矫情的小少爷,怕是连见一点儿血都会哭哭啼啼的。
正因为首领的轻视,所以森鸥外和太宰治的接触一直都很顺利,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森鸥外很清楚太宰治有多么聪明。
所以,这孩子知道他去了哪里也很正常。
毕竟他身上还残留着那家店里的气味,而且他对于幼女的热爱也从来没有在这孩子面前掩饰过。
在听闻了森鸥外面不改色地承认了之后,太宰治肉眼可见地变得嫌弃了起来。
“所以呢,诱拐犯森医生是准备看望首领吗?”
“我多少也算是首领的专属医生吧……虽然这段时间首领的身体越来越健康,我之后估计也排不上什么用场了。”
森鸥外唉声叹气。
太宰治微微挑眉,没有搭理这位森医生抱怨的话语。
“白大夫就在里面。”
他忽然开口道。
“……”
森鸥外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多少也努点力吧,森医生。”
太宰治的口吻中透着薄凉的意味,“港口黑手党可容不下多少闲人。你之前给首领开出来的药虽然效果不错,但很显然,现在首领更加青睐那位白大夫。”
“再不展现自己的价值,以后估计就没有多少机会了。”
“……多谢太宰君的提醒。”
森鸥外语气不变。
“不过,太宰,你这是在关心我?”
“想多了。”
太宰治径直越过了森鸥外这个不着调的大叔,淡漠的语气逸散在空气之中。
“我只是不太喜欢那个白大夫而已。”
那种令人作呕的生机……
森鸥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心怀鬼胎的医生,有着属于人的野心和算计,就算在暗中计划着某些事情,但他也无法逆转生与死的规则。
但是那位白大夫……在整个港口黑手党的人眼中,都能够算得上是绝对的好人,毫无疑问的好人。
不论是首领生病还是手下受伤,那位白大夫都会一视同仁地救助,会平等地帮助每一个人,因为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宝贵的生命。
……但也同样,一文不值。
就像黄金之所以贵重是因为稀少,生命也是如同黄金一样极为贵重之物。
但是只要有那位白大夫在,生命的延续便会成为理所当然,失去了死亡作为活着的证据,那么就连活着本身就会变为虚无。
死亡是太宰治唯一追求之物。
他不希望自己这点儿小小的追求都被那位非人之物所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