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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信件(1 / 1)

月涧观的晨钟暮鼓似乎都比往日热闹了几分。自打迟闲川和陆教授在市局协助破获几桩悬案的名声不胫而走后,这深山古观便像是被按下了人气加速键。以往稀稀拉拉的三两香客,如今变成了络绎不绝的人流,一日竟能有几十人上山祈福参拜,连带山脚下卖香烛纸钱的孙老蔫脸上都多了几分红光。

赵满堂乐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地招呼香客,清扫大殿,时不时偷空溜去厨房看刘鹤山和张守静鼓捣斋饭,美其名曰“监工”。阿普跟个小尾巴似的,在观里跑来跑去,清脆的童音时不时响起,给这古朴的道观平添了不少生气。

“香火旺是好事,就是太吵了点儿。”

后院,迟闲川舒舒服服地瘫在躺椅上,怀里抱着蜷成一团打呼噜的小白猫,眯着眼享受着午后难得的、偷来的阳光。深秋的阳光暖融融的,驱散了山间的湿寒,照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懒劲儿。小白猫的呼噜声成了绝佳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

他知道陆凭舟今天一大早又去医院看个中毒住院的学生了。那位学生恢复良好,但陆教授责任心重,总是亲力亲为地跟进复查。他不在,正好!

“陆教授在时像个移动警报器,连晒太阳都跟做贼似的。”迟闲川腹诽,嘴角却勾起一抹惬意的笑。陆凭舟管他,简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天气转凉,那家伙就严防死守,绝不许他在外头躺着晒太阳打盹,理由是“会冻感冒”。迟闲川每次反驳“我寒暑不侵”时,陆凭舟的眼神就能从担忧切换到“不省心”,然后不容拒绝地把他拎进屋里。虽然……心里有那么点暖洋洋被人在乎的感觉,但此刻晒着太阳撸着猫的惬意,实在难以抗拒。

“姐姐小心台阶!慢点走!”

“小川叔叔就在后面院里!”

阿普甜甜的、带着奶音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迟闲川的半梦半醒。他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循声望去。

只见阿普牵着一位高挑的女子正绕过回廊走来。那女子年约二十七八,身形在一众女性中堪称鹤立鸡群,几乎与迟闲川平齐。一头利落的狼尾短发,黑得像上好的绸缎,几缕碎发随意地扫在光洁的额角和英气的眉梢。脸庞线条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精致的五官组合出一种逼人的、偏向中性的帅气。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烟灰色长款风衣,步履沉稳从容,气场强大。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眼、轮廓,都与那位帅气又痞气的刑警方恕屿有着五六分相似。

来人正是方恕屿的妹妹,凤栖集团的创始人,方恕知。她此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正低头跟牵着她的小不点说话。

迟闲川放下怀里的小白,小白不满地“喵呜”一声打了个滚,但依旧没起身,只是慢吞吞地从瘫倒状坐直了些,脸上挂着那招牌的懒散笑容:“哟,稀客啊!今天是什么风把方总您吹到我这小庙来了?”

他目光往方恕知身后瞥了瞥,“你家储总那尊金身大佛也来了?”

方恕知俯身一把将小阿普抱起,动作干脆利落,她挑眉看向迟闲川,语气带着揶揄:“来了,在主殿正对着三清祖师还愿呢。你这闺女,”她掂了掂怀里笑眯眯的阿普,“是真的可爱。听二哥说起来的时候,我还真吓一跳,你这神出鬼没的家伙突然就成了有女儿的人了?”

迟闲川指了指旁边石凳上早已垫好的厚实坐垫,示意她坐:“我闺女随我,可爱是基本操作。”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小阿普被两人一夸,立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抱着方恕知的脖子甜甜道:“姐姐好看!阿普喜欢姐姐!”

迟闲川闻言笑道:“阿普,辈分可不能乱。这位是姨姨,叫姐姐就差辈啦。”方恕知可是跟他和方恕屿同辈论交的。

方恕知抱着阿普坐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觉得叫姐姐挺好的,听着舒心。”

方恕知把怀里的阿普放下,揉了揉她的发顶:“阿普自己去玩会儿,姨姨跟小川叔叔说点事。”阿普乖巧点头,蹦蹦跳跳地找小白去了。

方恕知这才正色道:“没什么大事。前两天听二哥说,你和陆凭舟在市局帮忙查案,陆凭舟这段时间都住在你这儿,”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这安静的后院,“就想过来看看你们‘搭档’生活得如何?怎么样,我那枚云舟小章,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迟闲川挑了挑眉:“嘿,方队这张嘴还真是……够快的。”他指的是方恕屿显然把他和陆凭舟的事。

方恕知微微颔首:“承晏和陆家两兄弟是世交,这点你清楚。加上你现在又跟二哥一起查那棘手的案子,有些事,”她眼神变得有玩味,“我们很难不知道,也很难不关注。”

“得,”迟闲川重新往后靠了靠,算是默认,“那枚小章挺别致的,我挺喜欢。陆教授嘛,我看他的表情也挺满意。”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方恕知笑了笑,转了话题:“说起来,你回京大读书这件事,我是不是该提前想想怎么称呼了?是还叫你学长,还是学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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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闲川转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啧,方总今儿是专程来占我便宜的吧?不过嘛,”他拖长了调子,“你本来就比我大那么一点点,这便宜占得也还算公道。”他在“一点点”上重重强调。

“我可没那闲工夫占你便宜,”方恕知失笑,“我是正经来恭喜你的。重返校园,感觉如何?”

“谢了啊,”迟闲川领了这份心意,“感觉嘛……还没正式开始上课,暂时体会不到水深火热。”

方恕知点点头,神情再次严肃起来:“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说另一件事。关于‘蜕仙门’。”

迟闲川慵懒半合的眼眸瞬间睁开,一丝锐利的光芒闪过,但身体姿态依旧保持着松弛:“哦?洗耳恭听。”

方恕知沉声道:“蜕仙门具体是个什么路数,我们掌握的信息非常有限。但昨天,我和承晏回老宅见他舅舅,埃塞尔家族的现任家主卢比斯·埃塞尔先生。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在承晏的母亲嫁入储家之后,大概是他二十多岁时,埃塞尔家族曾经收到过蜕仙门的邀请。”

迟闲川的手指开始在躺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点:“邀请?”

“嗯,”方恕知肯定道,“那时候埃塞尔家族刚在承晏的建议下开始艰难转型,从……不那么光明的领域转向正轨。家族根基还不稳固,正处于一个极其敏感的动荡期。蜕仙门通过某种神秘途径传来了信函,声称可以帮助埃塞尔家族稳固根基、渡过难关,甚至更进一步。”

她顿了顿,回忆着卢比斯的描述:“但是,紧接着老家主德比·埃塞尔突发急病去世。新任家主,也就是承晏的舅舅卢比斯,是个极其务实和保守的人。他对一切非直接接触、非明码标价的力量都抱有深深的怀疑。加上老德比去世造成的权力交接混乱,家族内部人心惶惶。卢比斯最终拒绝了蜕仙门的‘好意’。他认为这种藏头露尾、不见真身的所谓‘帮助’,风险远大于收益,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是他们拒绝的主要原因。”

迟闲川追问:“整个过程,蜕仙门的人有直接露面吗?或者留下什么具体的联系方式?”

方恕知摇头:“我详细问过卢比斯。没有,自始至终,蜕仙门没有任何人现身。唯一存在的证据,就是这封送达的信函。甚至这信函的寄送方式,也刻意规避了任何可能暴露其来源的渠道。它是在一个清晨,被发现放在老德比的私人书房书桌正中央的。”

她补充道:“这件事发生在很久以前,而且在承晏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他那时候还在国外求学,重心都在学业上,对家族当时的困境有所了解,但并未接触到核心决策层。卢比斯先生也是在昨天,因为二哥在调查与此有关联的案子,我们才特意去询问相关细节时,才旧事重提的。”

“你哥……方队知道了吗?”迟闲川若有所思。

“知道了,”方恕知道,“中午他抽空回家吃饭,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告诉了他具体的情况。他让我把这个……”她从随身那个价格不菲、线条利落的皮质小包里,小心地取出了一个泛黄的信封,“交给你。”

信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磨损,但保存得还算完整。最引人注目的是信封中间一个早已黯淡的、以某种复杂繁复纹路组成的烫金印记,依稀能辨出类似于某种古老印章的轮廓。

迟闲川终于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伸手接过信封。入手的感觉很奇特,纸张似乎比寻常的厚实许多,带着一种微妙的韧性。他捏了捏信封,又对着光看了看:“啧,方队这是……物尽其用啊。我这头羊,毛都快被他薅秃噜皮了。”

方恕知忍不住笑出声:“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前几天二哥好像也是这么吐槽你的。你们两个,谁也别说谁。”

迟闲川耸耸肩,一副“我就这样了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行吧。东西我收下了。”

两人又略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往前院主殿走去。储承晏果然还在神像前,虔诚地还愿,神情肃穆。打过招呼,寒暄了几句,储承晏也关心了一下迟闲川复学的事,并再次表达了对方恕屿工作的支持和谢意。不多久,储承晏夫妇便告辞离去。

送走这对气场强大的夫妻,迟闲川回到后院自己的厢房。他关上房门,隔绝了观内隐隐的人声,室内顿时沉静下来。他将那个泛黄的信封放在书桌上,就着窗棂透进来的明亮阳光,小心翼翼地打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信纸。纸张是那种老欧洲常用的厚重乳白色信纸,带着细腻的纹路。他将信纸摊开,映入眼帘的,是极其优雅古典的意大利文花体字。

“il vento del taorfosi porta prossa di un nuovo izio(蜕变之风带来新生的许诺)…”

开头的这句话写得如同艺术品般流畅优美。

迟闲川对意大利文仅限于认识几个菜单上的词和几个常用的问候语,通篇看下来如同天书。但这并不妨碍他进行更细致的观察。他将信纸举到眼前,迎着光反复查看纸张的质地、水印。又低头仔细审视墨迹的颜色、渗透程度以及字迹本身。

“呵…”他发出一声轻嗤,眼中却闪烁着精光。

书写者在写字的时候,明显在极力掩饰和改变自己原有的书写习惯!尽管整体看起来华丽流畅,但在一些字母转折、连笔的地方,能看出一种刻意的生硬和迟滞。比如字母“f”尾部那过于用力拉长的曲线,“o”闭合时那不自然的顿点,仿佛写信人正在和自己的肌肉记忆做斗争,强行用一种非自然的书写方式来传达文字。

“有意思…”迟闲川指尖点了点信纸。方恕屿把这封信交给他,意思不言而喻。这封信存世多年,中间流经埃塞尔家主、卢比斯,最后到储承晏夫妇直至他手中,沾染了太多人的气息和时间的痕迹。就算交给警方最顶级的痕迹鉴定专家和法化学部门,也几乎不可能从中分离出几十年前的、原写信者的有效信息——干扰素实在太多了,时间长河的冲刷足以抹平大部分细微的个人痕迹。

但他迟闲川,有的是“非科学”的路子。

不过这事儿……他瞥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心里盘算了一下……得有陆教授在场配合才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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