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躺在卧铺上,脑海里反复琢磨著段勇和花小小二人。
这帮骗子能形成蜂子门这样的门派,还能传承下来,肯定是有点真东西的。
不然就凭段勇和花小小这俩人,根本不可能从毛子军官手里把那枚汉代褐沁蟠螭璧骗过来。
要论人性,这俩人确实不咋地,坑蒙拐骗的勾当没少干,可陈冲向来觉得,用其才而非用其人。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彻头彻尾的废物,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适配位置,没被放到正确的地方罢了。
陈冲心里清楚,自己未来肯定要在国内大规模投资。
改革开放的浪潮已经席卷而来,遍地都是机遇,但也遍地都是门道。
到时候难免要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什么样的人都得接触。
身边要是有段勇、花小小这种懂江湖门道、熟悉底层规则的人,很多事情办起来都会顺畅不少,能省去大量的麻烦。
他也没指望自己真能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一发,就让段勇和花小小彻底臣服、纳头便拜。
毕竟都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人,骨子里都有自己的傲气。
陈冲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以后用他们的时候,他们能不掉链子,把交代下去的事情漂漂亮亮地办好,那就足够了。
至于忠心,那是靠利益和实力慢慢绑定的,急不来。
另一边,段勇和花小小回到自己的硬座车厢,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
之前跟兄弟们闹掰,又被朱三追杀,手里的玉璧还没来得及出手,他们俩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如今陈冲主动提出让他们跟着混,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勇哥,陈爷他真的愿意收留我们?”花小小声音还有些发颤,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见多了江湖上的尔虞我诈,生怕这又是一场骗局。
段勇揉了揉自己受伤的胳膊,眼神坚定了不少:“应该是真的。陈爷那种人物,根本没必要跟我们俩这种落魄之人开玩笑。而且他手里有ak47,能在圣彼得堡灭掉当地帮派,有这样的靠山,我们以后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如今外面群狼环伺,除了朱三,还有其他盯着玉璧的势力,甚至他们之前闹翻的那些兄弟,说不定也在找他们的麻烦。
这种时候,能有陈冲这样的狠角色做靠山,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极好的。
两人几乎没有犹豫,就打定了主意要跟着陈冲混。
陈冲把段勇和花小小的事情跟小四简单说了一遍,又提起约定在二连浩特下车再详谈的事。
小四一听,顿时有些紧张,连忙说道:“哥,这俩人靠得住吗?万一他们到了二连浩特就趁机逃走,那玉璧的事情不就黄了?”在小四看来,段勇和花小小就是不折不扣的骗子,根本不值得信任。
陈冲靠在铺位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放心吧,他们跑不了。”
见小四还是一脸担忧,陈冲继续解释道:“如今段勇和花小小就是过街老鼠,根本不敢见光。这次我帮他们把朱三挡了回去,算是给了他们一次活命的机会。
可一旦他们跑了,消息传出去,那些盯着玉璧的势力就会知道他们俩还活着,到时候只会更加疯狂地追杀他们。没有我的照拂,他们俩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不好说。”
陈冲看得很透彻,段勇和花小小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全的庇护所,而他就是那个能给他们庇护的人。
权衡利弊之下,他们根本不会选择逃跑。
时间在火车的“哐当”声中慢慢流逝,第二天清晨,火车终于抵达了二连浩特站。
跟年前比起来,如今的二连浩特可要热闹多了。
车站里随处可见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有回国的华人,也有前来经商的外国人,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景象。
火车刚停稳,陈冲就看到段勇和花小小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车厢门口张望,看到陈冲后,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得很。
果然如陈冲所料,他们不仅没有逃跑,还主动找了上来。
陈冲朝着小四使了个眼色,说道:“小四,你先带着他们俩去附近找家餐馆吃点东西,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们。”
“好的哥。”小四应了一声,看向段勇和花小小,语气算不上友好,“跟我来吧。”
段勇和花小小也不在意,连忙跟上小四的脚步。
临走前,段勇还特意回头对陈冲说了一句:“陈爷,我们就在附近等著您。”
陈冲挥了挥手,看着三人离开后,才转身朝着车站外走去。
他这次单独找赵大川,主要是为了分红的事情。
本来这趟行程,陈冲没打算特意见赵大川,毕竟分红的事情牵扯挺复杂的,他的分红目前也没有统计出来。
可如今手上突然多了朱三送来的十万块现金,陈冲就想着干脆趁这个机会,把今年的分红跟赵大川算清楚。
这样一来,既能让赵大川实实在在地拿到好处,也能让他知道,跟着自己干能赚到大钱,以后帮忙联系车皮、打通关系的时候,也就会更加积极主动。
陈冲很清楚,赵大川有一定的人脉和资源,以后自己在国内的生意,少不了要仰仗他。
陈冲按照之前约定的联系方式,很快就联系上了赵大川。
赵大川一听陈冲到了二连浩特,还特意要见他,显得格外高兴,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说:“陈兄弟,你等著,我这就去接你!”
没过多久,一辆半旧的军用吉普车就停在了陈冲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赵大川那张热情的脸:“陈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快上车!”
陈冲笑着上了车,赵大川一边开车,一边热情地问道:“陈兄弟,这次从国外回来,生意还顺利吗?要不要先去我那里歇一歇?”
“生意挺顺利的,歇就不用了,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就行。”陈冲说道。
赵大川立马说道:“我知道有家羊肉馆子,味道绝了,尤其是他们家的羊肉汤,大冬天喝一碗,浑身都暖和,就去那儿!”
陈冲没有意见,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羊肉馆子门口。
馆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著一排新鲜的羊肉,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羊肉香味。
赵大川带着陈冲径直走进馆子,找了个包厢。服务员连忙跟了进来,递上菜单。
赵大川也不问陈冲的意见,直接说道:“先来两碗羊肉白汤,再来一盘葱爆羊肉、一盘芫爆散丹,另外再来两瓶二锅头。”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赵大川笑着对陈冲说:“陈兄弟,这家馆子我经常来,味道绝对正宗。咱们俩今天不聊别的,就喝酒吃肉!”
陈冲笑着点头:“好,听赵哥的。”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把菜端了上来。
两碗乳白色的羊肉汤放在桌上,上面撒著翠绿的香菜,再加上一小勺用辣椒炒制好的羊油,白色、绿色、红色搭配在一起,视觉冲击力十足,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羊肉汤分清汤和白汤两种流派,清汤讲究原汁原味,而白汤则是经过长时间熬煮,把羊骨和羊肉的精华都熬进了汤里,口感更加醇厚浓郁。
这家馆子的白汤熬得恰到好处,汤色乳白,浓稠度适中,看起来就极具食欲。
“来,陈兄弟,先喝碗汤暖暖身子。”赵大川招呼著陈冲道,“这大冬天的,喝碗热乎的羊肉汤,比什么都强。”
陈冲端起汤碗,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浓郁的羊肉香味在口腔里炸开,汤汁醇厚鲜美,一点都不膻,喝完之后,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浑身的毛孔都仿佛被打开了,舒服得不行。
“味道确实不错。”陈冲由衷地赞叹道。
赵大川哈哈大笑:“我就说吧,这家味道绝对正宗。再来尝尝这葱爆羊肉和芫爆散丹。”
桌上的葱爆羊肉,羊肉切得薄厚均匀,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入口鲜嫩爽滑,带着一股淡淡的葱香味,一点都不柴。
这道菜最考验师傅的刀工,刀工好的师傅,切出来的羊肉厚薄一致,受热均匀,口感才会好。
而芫爆散丹则更讲究火候,散丹也就是羊的百叶胃,这地方放在牛的身上就叫百叶,放在羊的身上就叫散丹。
它口感脆嫩,但如果火候掌握不好,就会变得又老又硬,嚼不动。
这家馆子的芫爆散丹,火候拿捏得刚刚好,入口脆嫩爽口,配上芫荽的香味,味道十分独特。
两人一边吃菜,一边喝着二锅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赵大川话很多,不停地跟陈冲聊著二连浩特的风土人情,还有最近国内的一些变化。
陈冲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倾听,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显得十分融洽。
喝了几杯酒,吃了大半的菜,见气氛差不多了,陈冲放下酒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朱三送来的那个黑色密码箱,放在了桌子上。
赵大川看到这个密码箱,眼神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陈兄弟,这是”
陈冲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伸手打开了密码箱。
当密码箱被打开的瞬间,赵大川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微微张开,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密码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每沓都是一万元,足足有十沓,一眼望去,极具视觉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