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酒楼的宴席散场时,夜色已深。港岛的霓虹如织,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车流穿梭间,夹杂着粤语、英语和带着各地口音的普通话,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欲望的味道——这就是1990年的香港,纸醉金迷又暗藏汹涌。
刀疤强喝得满脸通红,却依旧精神头十足,搂着陈冲的胳膊就往路边停著的黑色轿车走:“陈先生,咱们换个地方乐呵乐呵!我知道尖沙咀有家ktv,装修顶奢,小妹也水灵,保证让您尽兴!”
陈冲没推辞,拍了拍他的手背:“强哥有心了。”
小四一听“ktv”“小妹”,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眼神里却藏不住好奇。他虽然看过那些剧情简单的录像带,可从来没真刀真枪的实践过,见过最热闹的场面也不过是汕尾镇上的小酒馆,哪里听过“ktv”这种新鲜玩意儿,更别说还有姑娘了。
轿车行驶在弥敦道上,路边的广告牌闪烁不停,可口可乐、精工手表、香港小姐竞选的海报接连掠过车窗,小四扒著车窗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小声嘀咕:“哥,香港也太繁华了,比京城还热闹。”
陈冲靠在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掠过窗外的繁华。
如今的港岛的确是比内地好,说起来今年的港姐应该是袁咏仪吧,明年蔡少芬娘娘应该会获得港姐的季军。
说起来,这可真是个美好的时代啊,每个姑娘都有独特的美,哪怕是缺点,也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不像后世,一个个都顶着同一张刀工的脸。
听说如今的这个年代,很多香港明星都是被人用枪指著头拍戏的,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识一下。
十几分钟后,轿车停在一栋装修华丽的大楼前,门口站着穿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容甜美地喊著“欢迎光临”。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刀疤强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对着经理模样的人扬了扬下巴:“王经理,订好的包厢,最大的那个。”
“强哥,里边请!”王经理满脸堆笑,亲自领着几人往楼上走。走廊两侧挂著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各个包厢里传出来,混合著男女的嬉笑打闹声,让小四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跟紧了陈冲。
进了包厢,里面的装修更是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超大屏幕的彩电,还有摆满了酒水的吧台,看得小四眼花缭乱。刀疤强往沙发上一坐,打了个响指:“把你们这儿最水灵的小妹都叫过来,让陈先生挑!”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鱼贯而入,穿着短裙和高跟鞋,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对着几人鞠躬问好:“老板好。”
小四哪里见过这阵仗,坐在那里眼睛都看直了。
刀疤强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小四兄弟,别拘谨啊,随便挑,今天哥哥请客!”
陈冲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又给小四选了个看起来性格活泼的短发姑娘:“就她们俩吧。”
刀疤强和他的小弟也挑了几个,剩下的姑娘就散了,穿白裙的姑娘主动走到陈冲身边坐下,声音软糯:“老板,我叫阿玲。”说著就拿起桌上的酒瓶,熟练地给陈冲倒了杯啤酒。
另一边,小四被短发姑娘缠得满脸通红,姑娘端著酒杯递到他嘴边:“小哥,喝一杯嘛。”小四手足无措,求助似的看向陈冲,陈冲对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放松点。
音乐响起,刀疤强拿着麦克风就唱了起来,五音不全的歌声听得人直皱眉,可他自己却唱得不亦乐乎。陈冲靠在沙发上,抽著烟,和身边的阿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阿玲,是香港本地人吗?”陈冲随口问道。
阿玲倒酒的手顿了顿,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从广东偷渡过来的。”
“偷渡?”陈冲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不等陈冲再问,阿玲就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家里穷,我爸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我妈又生病住院,弟弟还在上学,实在没办法,才跟着老乡偷渡过来的。可香港这边不好找工作,只能来这种地方上班,赚点钱给我妈治病,给弟弟交学费。”
这话听得陈冲心里一阵唏嘘。“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这熟悉的话术,前世他听太多了,不管是在ktv还是在其他场合,总能听到底层姑娘用这样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何沦落至此。
你还别说,穿越了时空,居然还能听见这种话术,陈冲顿时还觉得挺亲切的。
“挺不容易的。”陈冲递了张纸巾给她,语气平淡,亲切归亲切,同情什么的就免了吧。
阿玲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谢谢老板。老板您是大陆来的吧?听您口音不像香港人。”
“嗯,从京城过来的,做点小生意。”陈冲没有多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另一边,小四已经被短发姑娘灌了不少酒,脸颊通红,眼神迷离,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姐姐,我跟你说,我哥可厉害了,以后以后我们肯定能当大老板!”
短发姑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小哥你哥厉害,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
刀疤强唱完一首歌,放下麦克风走过来,给陈冲和自己都满上酒:“陈先生,玩得还尽兴不?这些小妹要是不合心意,我再叫一批过来。”
“不用了,这样就挺好。”陈冲放下酒杯,话锋一转,问道,“对了,让你派去给刘老板送信的手下,回来了吗?”
提到正事,刀疤强的神色也严肃起来,点了点头:“应该快了,我让他送完信就赶紧回来复命,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陈冲之所以着急见刘老板,是因为要把手里的极品翠榴石处理掉,快速回笼资金,二来也想借着刘老板的关系网,认识更多能在台面上的人物,为后续的生意铺路。
“最好快点,这批货我想早点出手。”
刀疤强连忙点头:“您放心,等手下回来,我马上让他跟您汇报。”
两人正说著,包厢门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刀疤强以为是送信的手下回来了,对着身边的一个小弟扬了扬下巴:“去开门,应该是阿生回来了。”
小弟应声起身,走上前拉开包厢门。
可门刚打开一半,一道凌厉的踹击就狠狠踹在他身上,小弟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进来,重重砸在茶几上。
“哗啦”一声,茶几上的酒瓶、果盘全都摔在地上,酒水和水果撒了一地,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小四吓得一个激灵,酒意醒了大半;阿玲和短发姑娘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蜷缩在沙发角落;刀疤强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地看向门口:“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老子的包厢里撒野?!”
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材高大,眼神阴鸷,身后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弟,个个手里都拿着钢管或砍刀,气势汹汹。
白西装男人扫视了一眼包厢里的情况,最后把目光落在刀疤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刀疤强,好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会享受了。”
刀疤强认出了来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荣老七?你什么意思,咱们又不是一路人,你找我麻烦是什么道理?”
荣老七,香港油麻地一带的地头蛇,有社团性质,在道上也算有一号。
虽然两个人都是道上的,可刀疤强是做走私生意的,双方没有利益冲突,他不明白荣老七今天是抽了什么疯。
荣老七没有理会刀疤强,目光一转,落在了蜷缩在沙发角落的阿玲身上,眼神瞬间变得贪婪:“阿玲,跟我走,别在这儿跟这种废物混在一起。”
阿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陈冲的衣角,不敢说话。陈冲这才明白,荣老七是冲著阿玲来的。
刀疤强怒极反笑:“荣老七,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阿玲是我请来陪陈先生的,你也敢抢?”
“陈先生?”荣老七挑了挑眉,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神色平静的男人。他上下打量著陈冲,见陈冲穿着普通,身上没有什么名贵的配饰,眼神里满是不屑:“哪里来的土包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称‘先生’?刀疤强,你现在是越来越没眼光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带出来。”
说著荣老七就上前,一脚踩在茶几上,居高临下的打量著陈冲道:“喂,土包子,我听说刀疤强这段时间傍上了一个大陆的老板,赚的盆满钵满的,这人应该就是你吧。你也挺没眼光的啊,居然愿意跟刀疤强这样的货色混在一起。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这样吧,你把刀疤强提了,以后跟我合作,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