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连浩特的夜风格外凛冽,吹得小店门口的幌子猎猎作响。陈冲和赵大川勾肩搭背地走出羊肉店,酒气混著羊肉的鲜香,在冷风中散开。经过刚才一番推心置腹的畅谈,两人已然成了 “利益捆绑” 的铁哥们,说话间都带着不分彼此的亲热。
“陈老弟,以后在二连浩特这地界,有事你尽管开口!” 赵大川脚步有些虚浮,醉意上涌,嗓门也大了几分,“别说车皮,就是其他事,哥也给你兜著!”
陈冲笑着扶了他一把:“那我可就全仰仗赵哥了。等我从香港回来,大哥大准给你带回来,让你在这儿也风光风光!”
赵大川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著胸脯:“好兄弟!我就信你!上次你给我看相说我‘头角峥嵘,必有大运’,果然没说错!自从认识你,我这日子是越来越顺,你就是我命中的贵人!”
他这话倒是发自肺腑。自从上次陈冲随口提点了几句,他不仅在单位里少了不少闲气,还意外得了领导赏识,负责的中转协调工作也顺风顺水。在那个迷信与机遇并存的年代,这种 “命中贵人” 的执念,让他对陈冲多了几分无条件的信任。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刚拐过街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伙人。
为首的正是段勇,他身边站着裹紧外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花小小,还有两个同伙跟在身后。显然,他们也是刚从附近的馆子出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陈冲一行人。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段勇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死死盯着陈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几分挑衅。花小小则下意识地往段勇身后缩了缩,看向陈冲的眼神里满是怨怼和忌惮 —— 白天在列车上被当众拆穿身份、扯掉假发的屈辱,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小四、小杨等人也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往陈冲身边靠了靠,警惕地盯着对方。王超更是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显然是被白天的冲突吓怕了。
“哟,这不是白天在火车上耍威风的小子吗?” 段勇的一个同伙率先开口,语气嚣张,“怎么著,到了二连浩特,还敢这么横?”
陈冲还没说话,身边的赵大川已经往前一步,醉眼朦胧地扫了段勇等人一眼,沉声问道:“老弟,这伙人是谁?跟你不对付?”
“一群在火车上设局骗钱的杂碎。” 陈冲淡淡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骗钱的?” 赵大川的酒劲瞬间涌了上来,眼睛一瞪,指著段勇的鼻子就骂开了,“你们他妈胆子不小啊!敢骗我赵大川的兄弟?知道我是谁吗?”
段勇皱了皱眉,上下打量著赵大川。看对方穿着铁路系统的制服外套,说话间带着一股体制内的蛮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 在二连浩特这种边境中转站,铁路系统的人可是实打实的 “大爷”,得罪不起。
“这位大哥,我们跟你兄弟之间就是点小误会,没必要这么动肝火吧?” 段勇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误会?” 赵大川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段勇面前,“刚才你的人说话不是挺狂吗?现在说是误会?我告诉你,陈冲是我赵大川的人,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的铁路徽章,声音陡然提高:“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吧?你们这帮江湖骗子,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地界,谁敢不给我赵大川面子?”
“以后给我老实点!不准再招惹我兄弟,否则我让你们在二连浩特彻底混不下去!”
赵大川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体制内人员特有的强横。他说的可不是空话 —— 1990年的时候,铁路公安就是个独立的司法王国。
要不是今天喝了点酒,身边没有别的同事跟着,赵大川就是当场把段勇这帮人按了,这帮人也没什么脾气。
段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边的同伙还想反驳,被他一把按住了。他深深看了赵大川一眼,又转头看向陈冲,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这种下九流,最忌讳的就是在明面上跟官府、体制内的人起冲突。真要是闹僵了,对方随便一个 “涉嫌诈骗” 的举报,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在绝对的权力和资源面前,他们这点江湖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当然要真是把他们惹急了,他们在背地里面,也有不少的阴损手段。
“好,我们走。” 段勇咬了咬牙,沉声说道。他狠狠瞪了陈冲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 “咱们走着瞧”,然后带着花小小和同伙,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赵大川还不解气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也不看看跟谁作对!”
直到段勇等人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小杨等人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赵哥,您太厉害了!” 小杨由衷地赞叹道,“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王超和赵明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赵大川在二连浩特的能量有多大,也体会到了体制内的人办事的风格 —— 那种与生俱来的强横和底气,是段勇那帮江湖骗子根本无法抗衡的。
王超更是一脸庆幸,心里暗暗后怕:幸好冲哥认识赵哥,不然今天指不定又要吃亏。
赵大川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陈冲的肩膀:“老弟,以后再遇上这种杂碎,直接报我的名字!看谁敢动你!”
陈冲笑着点头:“多谢赵哥!今晚真是麻烦您了。”
“跟我客气什么!” 赵大川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车站,免得再遇上什么麻烦。”
一行人回到车站,换乘的国际列车已经准备就绪。和赵大川道别后,陈冲带着小四等人登上了列车。
列车再次启动,朝着蒙古境内驶去。进入蒙古地界后,车厢里的交易变得频繁起来。不少倒爷拿着从国内带来的小商品,比如电子表、打火机、丝巾等,和车上的蒙古旅客、其他倒爷互相交换、兜售。
王超、小杨、赵明等人看得心痒难耐,也拿出自己带来的一些小货物,跟着凑起了热闹。他们运气不错,没一会儿就卖掉了好几件,赚了几百块钱。
“太好了!这才多久就赚了这么多!” 王超拿着手里的钱,脸上乐开了花,兴奋地说道,“等到了俄罗斯,还不得赚得更多?”
小杨和赵明也一脸兴高采烈,互相炫耀着自己赚的钱,语气里满是激动。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足够他们在京城潇洒好一阵子了。
看着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四忍不住撇了撇嘴,凑到陈冲身边,低声说道:“冲哥,你看他们那点出息,就赚了几百块钱,高兴成这样。”
陈冲笑了笑,没说话。
小四继续说道:“他们哪知道,现在赚的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等咱们到了俄罗斯,把药品转手一卖,那才真是一本万利!到时候,赚的钱可比这多得多!对了,您把药藏在什么地方呢,刚才过海关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自从跟着陈冲跑了一趟香港和俄罗斯,见识了大场面,接触到了动辄几十万的生意,小四的眼界早就不一样了。
曾经让他眼馋的 bb 机,现在已经不放在眼里;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财富,现在似乎触手可及。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瞧不上曾经那个只想着赚点小钱、羡慕别人有 bb 机的自己了。这种见过世面后的优越感,让他更加坚定了跟着陈冲干一番大事业的决心。
陈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有接小四的茬。
随身空间这种事情,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小四也不行。
不过有句话小四说的没错,等到了俄罗斯,手中的药品一转手,利润绝对暴利的可怕。
而且这些药品不仅能帮他赚钱,还能让他认识到一些毛子的上层人士,等1992年1月2日的时候,休克疗法正式实施,到了那个时候,瓜分苏联共有资产的盛宴就要开始了,陈冲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