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警察斜眼打量著伊莲娜,似乎在掂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妹”有多少斤两。
伊莲娜看出了他的贪婪和不依不饶,她抿了抿嘴,突然压低了声音,但确保对方能听清楚,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两个警察耳边炸响。
两个警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小头目脸上的傲慢和贪婪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和尴尬。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握著护照的手,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伊莲娜。
在90年代初的俄罗斯,虽然社会秩序开始混乱,但医生,尤其是能给权贵看病的好医生,依然拥有着特殊的社会地位和人脉关系。得罪这样一个医生,可能比得罪一个小商人要麻烦得多。更何况眼前的这位姑娘,说不定就是局长的主治医师呢。
“呃这个”小头目支支吾吾起来,手里的钞票仿佛变成了烫手的山芋,他甚至想塞回给伊莲娜,但又不敢。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原原来是伊莲娜医生的亲戚”他旁边的胖警察赶紧打圆场,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真是误会,一场误会!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既然您亲自带他们去办理,那就没问题了,没问题了!”
小头目也赶紧顺坡下驴,把护照几乎是双手递还给了陈冲,语气客气了不少:“对,误会!既然是伊莲娜医生的表哥,那肯定没问题。落地签记得尽快去办就好,不着急,不着急。”
说完,两人像是生怕伊莲娜再提起局长似的,匆匆忙忙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转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警察就消失在了市场的人流中。
现场只剩下陈冲、惊魂未定的小四,以及微微喘着气、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的伊莲娜。
小四长舒一口气,拍著胸口,用中文心有余悸地说:“我滴妈呀,吓死我了!冲哥,这姑娘啥来头啊?两句话就把毛子警察吓跑了?”
陈冲没有立刻回答小四,他的目光落在伊莲娜身上,充满了复杂和审视。
刚才那一幕反转实在太快,信息量也太大。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不仅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编造了“表哥”的身份,还熟练地运用了贿赂和“背景威慑”的组合拳,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一场足以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危机。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
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伊莲娜医生?”陈冲缓缓开口,用的是肯定的语气,重复了刚才警察对女孩的称呼:“谢谢你帮我们解围。”
伊莲娜转过身,面对陈冲,刚才面对警察时的镇定和强势渐渐收敛,蓝色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之前那种急切和真诚,还带着一丝完成冒险后的疲惫。
“现在,”她看着陈冲,语气认真道:“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我保证,我说的‘东西’,绝不是你想的那种。它或许比钱,对你在这里的生意更有帮助。”
陈冲沉默了片刻,市场外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他看了看身边依旧紧张的小四,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秘而聪慧的俄罗斯女医生。直觉告诉他,他应该答应。
“好吧,”陈冲终于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想,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伊莲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立刻说道:“那不如就去我家吧?我看你们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刚好我家楼上有独立的房间可以租给你们。”
“啊?这”陈冲和小四再次目瞪口呆。
要不是刚才伊莲娜亲自出手帮他们解决了麻烦,就冲这姑娘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陈冲真要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陷阱了。
伊莲娜居住的房子是那种成排的二层公寓楼,大楼的两侧有外置的楼梯。
仔细一问才明白,说是她家的房子,其实上下层是独立、不连通的。
陈冲暗暗松了一口气,就说一个姑娘家怎么敢轻易邀请两个陌生男人去家里住呢,这样分开居住就合理多了。
当陈冲和小四把行李安顿到楼上干净整洁的小房间后,伊莲娜又热情地邀请两人去楼下吃饭。
盛情难却之下,两人只好前往。
陈冲还特意从行李中挑了口红和丝袜做礼物,这本来是他留下来想在回去的路上送人的。如今就在伊莲娜的身上用了吧,毕竟华夏人在人情往来这方面还是很讲究的,初次登门不好空手。
伊莲娜的家装修很古朴,说得直白些,就是显得不怎么富裕。
想想也是,如今老毛子这边经济状况糟糕,除非是最顶尖的那批人,否则即便是工程师和医生这类知识分子,每个月能获得的物资和收入也相当有限。
双方客气地寒暄了一阵之后,伊莲娜把家中唯一的长辈——一位名叫娜塔莎的老奶奶介绍给陈冲认识。
陈冲急忙礼貌地打招呼,对方也给予了回应,但态度颇为冷淡,很快就借故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伊莲娜略感歉意地解释道:“你们可千万不要多想,娜塔莎奶奶不是不喜欢你们,而是她身体不太好,精神也不济,请多见谅。”
一听这话,陈冲心知差不多该步入正题了。他干脆地主动提问:“不知道是哪方面的问题呢?和你希望我带的药有关系吗?”
“是有一定关系的。”伊莲娜轻轻叹了口气:“‘抑郁症’这个病,你听说过吗?”
若是上一世的陈冲,在这个时间点或许还真没听说过这个源自西方的心理疾病概念,这类知识要再过几年才会在国内广泛传播。
但如今的陈冲是个重生者,见识远超这个时代,他立刻点了点头:“有所了解。”
伊莲娜忧心忡忡地朝着娜塔莎奶奶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娜塔莎奶奶就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而且情况越来越糟糕。我们国家对于这一类心理疾病,几乎没有太好的治疗手段,相关的药物研究和储备也非常落后。我试过很多方法,但效果甚微。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我真的害怕娜塔莎奶奶会出什么大问题”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带着恳求与希望,聚焦在陈冲身上:“所以,我恳请你回去之后,能帮我寻找一种名为‘氟西汀’的药物。下次来时,帮我带过来,可以吗?这对我,对娜塔莎奶奶,真的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