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绅所说的第二件事,竟然是要与在场的一众士绅商贾合伙做买卖。
简单来说,便是李琛将大唐的一些军方订单交给了眼前的一众士绅商贾,让他们给李琛输送原料。
李琛则按市场价给其相应的报酬,从而让他们能够获取丰厚的利润。
这其中便包括了大唐急需的,硝石,硫磺,棉布,皮甲,牛角,牛筋,等一众制作火药,弓箭,铠甲的原料订单。
在以前,这些军方订单很大一部分均是由阿卜杜勒·哈桑为首的一众色目商人提供。
但随着李琛的地盘越来越大,战事越来越频繁,阿卜杜勒·哈桑运送的原料已经远远无法满足大唐军方的需求。
因此李琛便趁势将这些订单交给了眼前这些士绅商贾。
如此一来,既能满足军方所需,又能通过利益捆绑的方式将眼前这群江南地头蛇彻底捆死在大唐这艘船上。
当然,这并不是李琛一拍脑子临时决定下来的,早在召集众人开启此次会议之前,李琛便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
李琛来自后世,他深深的明白合作共赢的道理,如若一味地用刀子强逼着人家付出,到最后难免会让人心生怨怼,甚至起兵反抗,那就背离了李琛的原意,也并不符合大唐的利益。
而从现场众人的反应来看,也证明了李琛的这个做法,效果还是很好的,这些人脸上全都带上了笑意,不是刚刚那般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沈万三明显对这个生意十分感兴趣,当即便起身问道:“不知陛下,这军方订单如何分配,这货款又将如何结算?是否前期需要我们垫付货款。”
沈万三不愧是沉浮商海多年的老油条,问的问题全都直指核心,要知道李琛想要运的这些物资,除了棉布可以就地生产外,其他的大部分都需要向外采购。
而一旦向外采购,前期购买原料所需的资金以及一路的运输的成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不要说其中有些原料还要从元廷治下运回江南,这要不事先问清楚?一个不慎,让他们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李琛听罢,也明白了众人的疑虑,当即便笑着解释道:“订单分配采取招标的方式,过几天户部尚书李大人会召开一个招标会,到时根据众人提上来的计划书来进行分配。
而且大家放心,只要招标成功,大唐朝廷会事先支付一半儿的货款,剩下的货款只要原料符合要求,便会当场一次性结清,绝不拖欠。”
李琛此话一出,众人均是眼睛一亮,如果大唐朝廷能够事先支付一半的货款,那这还真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毕竟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暴利,一半的货款,基本上便能与成本相抵,只要能够将原料成功的运回大唐,剩下的基本上就是纯赚。
到了这时,这场会议的场面已经很和谐了,场中的众人也全都放松了下来,也没有了最初的拘谨。
这一切全都因为李琛并没有一味的强取豪夺,而是给予了众人充分的礼遇,并且率先让出了一部分利益。
至此,这场会议才算是圆满落下了帷幕。
而从上午到现在这场会议已经足足开了有四个时辰,在此期间,就连李琛也只是吃了几块桌子上的糕点应付了过去。
那就更别说坐在下方的一众士绅商贾了,他们从早上到现在可是一口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笼络人心的大好时机,当即又招呼众人,在皇宫吃了一次告别晚宴。
在当天的告别晚宴上。
李琛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一番振聋发聩,并且让众人都浮想联翩的话:“大唐是所有人的大唐,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唐的主人。
只要能为大唐立下功劳,朕定不会吝惜高官厚禄。”
同时再一次强调道“大唐不同于蒙元,乃是正统的汉家王朝,朕希望,在朕的治下能够出现一个积极的,向上的,互帮互助的政商同盟。”
“只要诸位不触犯我大唐律法,足额纳税,诸位尽可去发展海贸,去建设工厂,哪怕什么都不干,专心种田,我大唐也会为诸位保驾护航”
此话一说,可以想象到当时的热烈场面,参加晚宴的士绅商贾尽是一片歌功颂德,纷纷高呼:“皇上圣明”
这场宴会便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中一直持续到了戌时四刻(晚上8点),最后还是因为要到了亥时(晚上9点)宫门封禁的时间,众人这才走出了皇宫,在自家奴仆的搀扶下,返回了各自在京城所购买的府邸。
这场会议虽然结束了,但无论对谁而言,都无疑是极为成功的,而且会议的影响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显示出其团结奋进的意义。
对李琛而言,这次会议统一了治下士绅们的思想,保证了大唐社会的稳定,并且随着政策的落实,大唐的经济也将逐步走出现有的困境,为接下来的北伐战争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对这些参加会议的士绅商贾来说,李琛的承诺让他们彻底安下心来,再也不用担心大唐朝廷会无缘无故上门清算,从而使自己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当然,也有人从中看到的机会,李琛在晚宴中所说的话,对于参加会议的所有人来说,都有其各自的解读。
“尤其是那句,大唐是所有人的大唐”对于那些士绅家族来说,这让他们想起了当年北宋名臣文彦博所说的“与士大夫共天下”,认为李琛是要重用他们这群士绅家族,这让他们久久不能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而对于那些商贾出身的人来说,他们却从中看出了另一层深意,李琛这个大唐皇帝不看重出身门第,并且摆明了态度要扶持他们这群商贾,要不然怎么在会议中一直在说他们这群商贾所擅长的工商之事,这不是支持是什么。
也因此沈万三回到自家府邸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看着自己所抄录的笔记,久久不愿放下,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