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市,老旧居民楼内,晚饭时间。
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冒着热气。中年夫妇不断给坐在对面的儿子夹菜,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
“多吃点,孩子,在外面肯定没吃好看你这脸色”
男人或者说,维持着男人外形的“它”
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又慢慢抬起头,灰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它用筷子笨拙地扒拉了一下米饭,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咀嚼。
停顿。
然后,它微微歪了下头,用一种平板、生涩、仿佛刚学会组织语言的语调,慢慢说:
“不不好吃。”
母亲的手一抖,父亲也愣住了。
它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同样缓慢地咀嚼,吞咽,然后补充:
“这个也不好吃。”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父母脸上的喜悦和心疼变成了错愕和不知所措。
“儿、儿子”
母亲勉强挤出笑容,“是妈做得不对胃口吗?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它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那种机械般的动作,一口一口,将碗里的饭菜全部吃了下去,包括那些被它评价为“不好吃”的肉和菜。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筷子偶尔碰触碗边的轻响。
吃完饭,它放下碗筷,站起身,径直走向记忆中的那个房间,步伐依旧有些僵硬。
身后,传来母亲压低声音,带着哭腔的安慰:
“他爸,别往心里去孩子肯定是吓坏了,在外面不知道遭了什么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慢慢来”
父亲沉闷地“嗯”了一声。
门被打开又关上
房间内。
它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目光扫过书桌、床铺、旧海报。
但它“想”的并不是这些。
它“想”的,是刚才饭桌旁,那两具散发著温暖生命气息,对它而言“易于消化”的有机能量的躯体
“父母”
一个冰冷的指令从意识深处浮现,压制了本能的吞噬欲望:
【禁止。此近距离接触个体,暂缓处理。维持伪装,优先获取信息。】
不能吃。
身边的人,暂时不能动。
它安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如同关闭了外部感测器的机器,等待。
深夜。
它悄无声息地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下一秒,它的身体如同蜡烛般“融化”,从脚底开始,迅速化为一滩与地面颜色无异的灰褐色流质,悄无声息地渗入地板缝隙,消失不见。捖??鰰栈 首发
另一条街,远离居民区的昏暗小巷。
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将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逼到死胡同的尽头,污言秽语和猥琐的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啊?”
“陪哥哥们玩玩呗?”
女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那面原本空无一物的砖墙上,如同水波纹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轮廓从墙体中缓缓“生长”出来,由虚变实,正是那个“回家”的男人模样,依旧穿着那身脏污的冲锋衣,脸色灰白。
混混们被这诡异的出现方式吓了一跳,但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看清只是个看起来病恹恹的陌生男人后,胆气又壮了起来。
“喂!看什么看!滚远点!”
离得最近的一个黄毛混混不耐烦地呵斥,甚至上前一步,想伸手推搡。
“男人”没有躲闪,反而顺势向前,动作有些迟钝,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黄毛!
黄毛一愣,随即大怒:
“我草!你他妈找死啊?!松开!”
他用力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双臂如同冰冷的铁箍,越收越紧。
更让他恐惧的是,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
胸膛、手臂、衣物
传来一种湿冷粘腻的触感,仿佛正在融合?
“啊?!什么鬼东西?!”
黄毛惊恐地大叫,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衣服和皮肤,正和对方那脏污的冲锋衣“粘”在一起,界限迅速模糊,就像两团不同颜色的橡皮泥被强行揉捏!
他想呼救,想叫同伴帮忙,但那股粘合的力量迅速蔓延到了脖颈、脸颊。
男人那张灰白的脸贴了上来,嘴巴部位碰触到黄毛因恐惧而大张的嘴。
那不是吻。
是更恐怖的“连接”。
两张脸的皮肤、肌肉如同融化的蜡般粘连、混合,黄毛的惨叫声被闷在喉咙里,变成含糊的“咕噜”声。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扭曲变形的脸。
在剩下几个混混和那个吓呆了的女孩眼前,黄毛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拖入流沙,从被抱住的地方开始,一点点“沉”入那个男人的身体。
衣服、皮肤、骨骼无声无息地消失。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小巷里死一般寂静。
剩下的混混们像被冻住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伙被一个“人”活生生“吞”掉,连点渣都没剩。
“男人”松开了或者说,完全吸收了黄毛后,站在原地,身体似乎稍微“丰满”了一点点,灰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它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部,肩膀耸动了几下,发出类似干呕的声音。
“呕咳”
一团颜色暗沉的软组织,被它从口中吐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微微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那团秽物,用那种平板的声音评价道:
“难吃。”
然后,它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扫过剩下那几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混混,以及墙角那个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女孩。
它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进行某种“评估”或“扫描”。
最终,它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对这些人失去了兴趣。
“没胃口。”
留下这三个字,它转过身,面对墙壁,身体再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迅速变淡、渗透,眨眼间便消失在斑驳的砖墙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巷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一团黑色的物质,几个吓瘫的混混,和一个即将崩溃的女孩。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那团被吐出的残渣。
更深的地底,指令在传递:
【低质量单位,能量转化率低下,附带毒素。信息价值有限。
继续寻找更优质样本。
学习进程:社交冲突应对模式(低级暴力),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