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学后不久,林小小就被班主任李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李老师脸上带着一种混合著为难,紧张和敬畏的复杂表情,弯下腰,用比平时柔和了不止八度的声音对小小说道:
“小小啊,学校这边呢,有点事情,可能需要请你妈妈来一趟。是是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她当面沟通一下。”
小小眨了眨大眼睛,有点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习惯性地通过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小装置联系了家里。
不到十分钟,黑暗洛普斯赛罗那银灰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师办公室门口,红色的独眼平静地扫视室内。
“呃”
李老师看着这个气场十足的机器人,额头有点冒汗,连忙摆手,“那个洛普斯先生?这次不是找您,是希望小小的妈妈,林女士本人能来一趟。有些事情,必须和家长当面谈。”
她的语气客气得简直不像在对一个机器人说话。
洛普斯的独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接收或传递什么信息,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教师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得到允许后,门被推开,穿着一身简洁黑色连衣裙,脸上带着些许困惑的林晓,出现在了门口。
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又有什么事”的无奈。
“林女士!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等待在一旁的教导主任几乎是抢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热情到有些过分的笑容,与平日严肃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得仿佛在迎接什么重要领导,“这边请,我们到隔壁的会议室谈,那里更安静。”
林晓被这阵仗弄得更加困惑,但也只能微微点头,跟着教导主任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平时很少启用的小型会议室门口。
门一打开,里面的景象让林晓的脚步顿了一下。
会议室内窗明几净,椭圆形的长条会议桌旁,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他们穿着打扮各异,有的气质沉稳如山,有的目光锐利如鹰,有的则带着学者的儒雅。
但无一例外,当林晓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过来,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好奇、以及一种极力掩饰的紧张与恭敬?
更让林晓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会议桌主位的那张椅子,被特意空了出来。
而两侧和下方的位置,则坐着或站着这些人。
“林女士,您请坐,请上座。”
一位看起来职位最高的老者笑容可掬地示意主位,语气温和。
林晓:“”
她感觉自己误入了这里,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著不自在。
她想往门口缩,但教导主任已经客气的虚掩了门,堵住了退路。
无奈,她只能硬著头皮,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慢吞吞地走到主位,有些僵硬地坐下。
黑色的裙摆扫过光洁的椅面。
她刚一坐下,旁边一位看起来像是助理的女性立刻上前,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放在她手边,声音轻柔:
“林女士,请用茶。”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则拿起桌上一份封装精美的文件,双手递到林晓面前,语气诚恳而热切:
“林女士,鄙人代表市‘特殊人才发展与安全保障局’,以及相关联合部门,诚挚地向您发出邀请。”
“这是我们拟定的《特别安全顾问聘用意向书》,请您过目。待遇、许可权、自由度等条款都可以商议,我们充分尊重您的个人意愿和生活方式,只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得到您的指点与帮助。”
林晓彻底懵了。她从进这间屋子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甚至连头都没怎么点。
这些人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的对着一个“哑巴”进行这么正式的招聘宣讲的?
她看着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件,又抬眼看了看周围这些满脸期待,甚至有些忐忑地看着她的大佬们,尴尬的情绪都快凝结成实体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是说来开个家长会吗不对,这连家长会都不是)
强烈的社恐和想要立刻逃离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伸出双手做出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嘴唇微动,吐出了她在此情境下唯一能说的话:
“嘟嘟嘟都,z—ton。”
(不,谢谢,不用了,我想回家。)
这句奇特的音节,在略显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然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站在会议桌侧后方,一直紧紧盯着林晓的苏琳
在听到这熟悉的音节时,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震!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冲垮了她的冷静。
在周围同事都因为这突兀的“语言”而略显茫然和错愕时,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下意识地模仿并回应了那句她刻骨铭心的话:
“嘟嘟嘟嘟都,z—ton?!”
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安静中清晰可闻。
刹那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刷地一下,从林晓身上,全部转向了失态的苏琳。
苏队长在说什么?
苏琳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冷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慌乱的红晕。
她连忙抬起手,对着所有看向她的同僚和上级,语速飞快地解释:
“不,不是,大家听我解释!我的意思是,林女士她这个声音我”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七年前的秘密,昨日的机甲,眼前的真人
信息量太大,让她这个平日冷静的人也有些语无伦次。
而坐在主位上的林晓,在听到苏琳那声模仿的“嘟嘟嘟都,z—ton”时,也彻底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看向那个气质清冷,此刻却有些慌乱的漂亮女孩,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
(这个人)
(为什么要学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