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一份刚刚由机要员送来的红头文档,正静静地躺在红木办公桌的正中央。
文档不厚,就两页纸。
但那个鲜红的“绝密”印章,还有那落款处一连串吓人的单位名称,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厅长,拿着烟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目光再次扫过文档上的那行黑体加粗大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任何针对保护目标的恶意袭击、绑架或人身威胁,视同冲击军事禁区,安保人员可当场处置。性质恶劣者,按叛国罪论处!】
“嘶——”
厅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叛国罪?
这是多大的帽子啊!
这周青,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竟然能让上面下这种几乎是不讲理的死命令?
“通知下去。”
厅长拿起红色电话,声音严肃到了极点:
“给各个分局的一把手通个气。”
“以后凡是涉及到‘靠山屯周家’的案子,不管大小,必须第一时间报到我这儿来!”
“谁要是眼瞎撞到了枪口上,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扒了他的皮!”
……
省城,工大校门口。
正是放学的时候,人流如织。
周红抱着两本书,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她穿着那身周青给买的白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红围巾,虽然尽量想低调,但这身段,这气质,再加之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在人群里那是鹤立鸡群,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哎!那不是那个大一的新生吗?”
“听说叫周红?长得真带劲!”
路边的男生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惊艳。
周红没理会这些目光。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那是大哥给买的四合院,有保姆做好的热饭,还有那份独属于家人的安宁。
然而。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
“滋——!”
一辆红色的“拉达”轿车,突然一个急刹车,横着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年头,能开私家车的,家里非富即贵。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鼻梁上架着墨镜的年轻男子跳了下来。
手里还捧着一大束有些蔫吧的红玫瑰。
赵斌。
省城某实权局长的独生子,也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仗着老爹的权势,在这一带那是横行霸道,看上哪个姑娘就死缠烂打,从来没失过手。
“哎哟,这不是周大美女吗?”
赵斌甩了甩头发,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把花往周红面前一怼:
“走这么急干啥?给个面子,晚上哥带你去老莫餐厅吃西餐!”
周红眉头一皱,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不认识你,请让开。”
“一回生二回熟嘛!”
赵斌死皮赖脸地凑上来,伸手就要去拉周红的骼膊:
“别这么冷淡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
“请自重!”
周红冷冷地打断了他,再次后退。
周围的学生越围越多,却没人敢上来解围。
谁不知道这赵公子的恶名?
惹了他,那是连学籍都保不住的!
见周红这么不给面子,赵斌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撅过面子?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赵斌把花往地上一摔,那股子流氓劲儿上来了,直接伸手抓向周青的肩膀:
“装什么清高!穿这么好,指不定是谁包的二奶!今儿个老子非得请你吃饭不可!”
他的手,眼看着就要碰到周红那件白色的呢子大衣。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过来。
紧接着。
一个人影,象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鬼魅般地挡在了周红和赵斌之间。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毫不起眼的年轻人。
看着就象是个路人甲。
但他的眼神,冷得象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是小吴。
中央警卫局特勤队员,铁壁手下的得力干将,专门负责周红的暗中安保。
“你谁啊?滚一边去!”
赵斌一看是个“土包子”,根本没放在眼里,抬手就是一巴掌想把小吴扇开。
“别挡着本少爷的好事!”
小吴没说话。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面对赵斌挥过来的巴掌,他只是微微一侧身。
然后。
闪电般地抬腿。
那一脚,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嘈杂的校门口清淅地炸开。
“嗷——!!!”
赵斌的惨叫声,瞬间冲破了云宵,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那条穿着喇叭裤的右腿,直接从膝盖处反向折断,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直角!
这还没完。
小吴顺势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噗!”
赵斌一口血喷了出来,疼得浑身抽搐,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啊!我的腿!断了!断了啊!”
“杀人了!救命啊!”
周围的学生吓得尖叫四散,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小吴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过身,对着惊魂未定的周红微微低头,语气躬敬:
“小姐,您受惊了。”
“车在路口,请您先上车,这里我来处理。”
周红看了一眼地上惨叫的赵斌,虽然有点害怕,但想起大哥的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你……你别走!”
赵斌疼得满头大汗,指着小吴,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死定了!你敢打我?”
“我爸是赵刚!是局长!”
“你等着!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我要弄死全家!”
他颤斗着手,从兜里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他爹的电话。
“爸!救命啊!我在工大门口让人给废了!”
“腿断了!骨头都出来了!”
“是个保镖!他说……他说他是周家的狗!”
“爸你快带人来啊!把他们全抓起来!枪毙了他们!”
电话那头。
正在开会的赵刚局长,一听独生儿子被打残了,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反了!反了!”
赵刚拍着桌子站起来,眼珠子通红:
“敢打我赵刚的儿子?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等着!爸这就带人过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周家这么大的胆子!”
挂了电话,赵刚气得浑身发抖。
他也没多想,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省公安厅。
他和厅长是老战友,这关系硬得很。
“喂!老领导!我是赵刚!”
“我要报案!我要请求支持!”
“我儿子在工大门口,被一伙暴徒给打残了!行凶者极度嚣张,手里可能有凶器!”
“我请求调动特警队!把这帮暴徒全给我突突了!”
听筒里,厅长的声音还算沉稳:
“赵刚啊,别急。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确实恶劣。”
“对方是什么人?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赵刚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行凶的说,他是周家的保镖!保护什么周小姐!”
“我看就是个混黑社会的!老领导,这事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周家?”
电话那头的厅长愣了一下。
这几天,他对“周”这个字可是敏感得很。
“哪个周家?”厅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发紧。
“还能有哪个?不就是那个据说在山沟里挖矿的暴发户吗?叫什么……周红的!”
“轰——!”
厅长只觉得脑子里响了个炸雷。
周红?
那不是红头文档上重点保护的那个名字吗?
周青的亲妹妹!
“你说什么?!”
厅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惊恐和暴怒:
“你儿子……去招惹周红了?”
“还被保镖给打了?”
“是啊!那保镖下手太黑了……”赵刚还在那告状。
“黑你大爷!”
厅长直接爆了粗口,那吼声震得赵刚耳朵嗡嗡响:
“赵刚!你个王八蛋!你想死别拉上我!”
“你知道那个保镖是谁吗?那是中央警卫局的特勤!”
“你知道周红是谁吗?那是国家一级保护对象!”
“你儿子那是调戏妇女吗?那是冲击国家安全防线!那是往枪口上撞!”
“别说打断腿,就是当场把你儿子毙了,你也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赵刚彻底懵了,手机差点没拿住:
“老……老领导,您别吓我,不就是个暴发户吗……”
“暴发户?”
厅长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得象是判官:
“那是通了天的人物!”
“赵刚,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你被停职了。”
“就在原地待着别动,纪委和督察组马上就到。”
“你自己屁股底下干不干净,你自己清楚。”
“惹了周家,别说你儿子,你全家……”
“都得给我查个底朝天!”
“啪!”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赵刚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手里的电话滑落,砸在脚面上,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知道。
完了。
全完了。
就因为儿子的一次争风吃醋,就因为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周家。
他这半辈子的官运,还有整个赵家的前途。
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