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站在院当中。
夜风冷硬,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脑海里那个红得发黑的警报,就象是一把尖刀,要把他的神经给挑断了。
系统界面还在疯狂闪铄,一行行令人触目惊心的文本,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瀑布般刷了下来。
【特殊卦象刷新!】
【大凶之兆!】
【入侵者身份确认:境外“北极狐”雇佣兵团(精锐三人战斗小组)!】
【受雇方:某大国情报机构!】
【入侵路径:已越过中苏边境线89号界碑,正沿黑龙河支流干枯河床,向黑鹰涧急速渗透!】
【目标锁定:黑鹰涧地下工事内核区,代号“恶魔之卵”的未销毁生化母体样本!】
【警告:敌方全副武装,配备夜视仪、自动武器及战术爆破器材!极度危险!】
周青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北极狐……”
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号,但“雇佣兵”这三个字,周青太懂了。
那是拿钱买命的鬼。
是杀人不眨眼的机器。
而且,他们的目标竟然是那些样本!
上次防化团虽然处理了泄露的毒气,带走了大部分罐体,但因为有些样本镶崁在岩层深处,怕引起二次塌方,就暂时封存,留待后续专家组来提取。
这事儿是绝密。
这帮孙子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这篱笆墙扎得还不够紧啊,还是有风漏进来了。”
周青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只要按下去,调用赵国邦。
不出半小时,全团的兵力就能把这片山头围个水泄不通。
甚至都不用动步兵,几发迫击炮弹打过去,就能把那三个红点轰成渣。
但是。
周青的手指悬在通话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在尤豫。
他在权衡。
这是边境线。
这帮雇佣兵既然敢来,那肯定早就留了后路。
他们现在就象是三条滑溜的泥鳅,刚刚钻进咱们的塘子里。
要是这时候大张旗鼓地调动部队,汽车轰鸣,探照灯乱晃,那就是打草惊蛇。
一旦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这帮人只要往回一缩,那是分分钟就能退回界河对面。
到时候,咱们的战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那边竖中指,却因为那条界线,一步都不能跨过去。
那是耻辱!
是放虎归山!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们狗急跳墙,在这个距离上,不管是往村里打两发火箭弹,还是引爆随身携带的炸药……
这还在办喜事的周家大院,这刚过上好日子的靠山屯,瞬间就会变成修罗场!
“不能喊人。”
周青松开了对讲机,那双在黑夜中亮得吓人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绝。
“赵大炮他们也不行。”
护村队那帮小子,打个野猪、抓个毛贼还行。
跟这种武装到牙齿的职业杀手硬碰硬?
那就是送人头。
那是白白去送死。
周青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脏瞬间冷静了下来。
“既然是冲着我守的地方来的。”
“那这笔帐,就得咱们自己算。”
他转身,没有惊动屋里还在划拳喝酒的亲人,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西厢房。
那是他的“军火库”。
没开灯。
他凭借着肌肉记忆,摸到了床底下的那个长条木箱。
“咔哒。”
箱盖打开。
一把擦得油光锃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静静地躺在里面。
周青把它拿出来,熟练地检查枪机,压满子弹。
十发。
又往兜里揣了两个备用桥夹。
够了。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以前进山打猎用的伪装服。
那是用破麻袋片、枯草和树叶子编成的“吉利服”,虽然土,但在这初冬的枯草林子里,那就是最好的隐身衣。
穿上吉利服。
把54式手枪上了膛,插在最顺手的位置。
腿上绑好猎刀。
最后,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瓶没舍得喝完的灵泉水,仰脖灌了一大口。
“轰——”
一股热流瞬间流遍全身。
感官被无限放大。
耳边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狗叫的声音,甚至雪花落地的声音,都变得清淅无比。
周青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正房窗户上透出来的暖黄灯光,听着里面传来的妹妹清脆的笑声,还有爹娘那满足的唠嗑声。
那是他的家。
是他两辈子修来的福分。
谁要是想毁了这儿,想把脏手伸进来。
那就得先问问他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黑豹。”
周青走到院子里,蹲下身。
一直守在门口的黑豹立刻凑了过来,似乎感觉到了主人身上的杀气,它没有摇尾巴,而是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你在家守着。”
周青拍了拍它硕大的脑袋,指了指屋门:
“看好家,别让任何人出来,也别让任何人进去。”
“懂吗?”
黑豹呜了一声,乖乖趴在了门口,两只耳朵竖得象天线一样。
安排好了一切。
周青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还在雷达边缘快速移动的深红光点。
他们很快。
那是专业行军的速度。
但周青更快。
他就象是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院墙,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没有开手电。
没有骑摩托。
他就凭着一双脚,还有脑海里那个精准到米的雷达,抄近路,直插黑鹰涧的必经之路——一线天。
那是唯一的入口。
也是最好的坟墓。
风更大了,卷着枯叶在林子里乱舞。
周青在林间飞奔,吉利服上的布条随风飘动,让他看起来就象是一个在山林里游荡的鬼魂。
他的眼神冷漠,心跳平稳。
恐惧?
不存在的。
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那个只想过好日子的农民了。
他是猎人。
是这片大兴安岭的王。
而那三个不知死活闯进来的“北极狐”,在他的眼里,已经不再是危险的雇佣兵。
那是三张行走的军功章。
是敢犯我中华者,必死无疑的祭品!
二十分钟后。
周青趴在一线天两侧的峭壁上,身体完全埋在枯草堆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和风声一致。
雷达上。
那三个红点已经逼近到了五百米内。
甚至通过夜视望远镜,他已经能看到那三个穿着白色雪地迷彩服、端着美式突击步枪的身影。
战术动作标准,相互掩护,交替前进。
确实是高手。
但那又如何?
周青慢慢拉动枪栓,将准星套在了走在最前面那个尖兵的脑袋上。
他的手指搭上扳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对着那茫茫夜色,轻声低语:
“来了?”
“那就别走了。”
“中国这片地界,好进,不好出。”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给这大山……当肥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