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靠山屯的公鸡还在嗓子眼里酝酿第一声啼鸣,周家大院里已经忙活开了。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
赵大炮手里拎着根沾了凉水的麻绳,跟捆年猪似的,把那四个冻了一宿、早就没了人样的倒霉蛋,挨个扔上了手扶拖拉机的后斗。
“哎哟轻点胳膊断了”
独眼龙脸色惨白,断手处虽然简单包扎了一下,但那钻心的疼让他浑身直冒虚汗。
“闭嘴!再嚎把你另一只手也剁了喂狗!”
赵大炮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骂咧咧地发动了拖拉机,“突突突”的黑烟喷了这帮人一脸。
周青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怀里揣著那本滚烫的红证件,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神色淡然得就像是去赶集。
拖拉机一路颠簸,到了县公安局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上班点。
所长刘建国刚端著茶缸子进院,就被门口这辆满载“货物”的拖拉机给震住了。
还没等他开口问,车斗里那几个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哭爹喊娘地嚎了起来:
“警察同志!救命啊!杀人啦!”
“那是土匪窝啊!他们有枪!还有吃人的恶狗啊!”
“快把我们要抓起来吧!我们要坐牢!这外头太危险了!”
这一嗓子,把派出所里的民警都给喊出来了,一个个手按在腰间,警惕地看着这辆车。
刘建国眉头一皱,放下茶缸子就要上前盘问。
这时候,周青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跳了下来。
他也没说话,只是冲著刘建国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深红色的小本子,亮了一下,又揣了回去。
刘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昨天县局开会,特意通报了这个证件的编号和持有人,那是上面千叮咛万嘱咐的“特殊人物”。
“哎呀!这不是周顾问吗?”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刘建国,那张方正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稀客!稀客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这一幕,把车斗里的独眼龙看傻了。
他本来以为进了派出所就能反咬一口,告周青私藏枪支、故意伤害,哪怕自己也得蹲号子,起码能把周青拉下水。
可这剧本,怎么跟想的不一样呢?
“刘所长,大清早的给你添麻烦了。”
周青和刘建国握了握手,指了指身后那一车“哼哼唧唧”的货色,语气平淡:
“昨儿晚上,这几个不开眼的摸进我家院子,带着双管猎枪和杀猪刀,说是要‘借钱’。”
“我寻思著这大过年的,也不能让人家空手回去,就顺手给收拾了,给咱们所里送点‘业绩’过来。”
“持枪入室?抢劫?”
刘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子职业警察的煞气显露无疑
他大步走到拖拉机旁,目光如电,在那四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当看到那个独眼龙的时候,刘所长的眼睛突然亮了。
“好家伙!这不是‘一只眼’赵三吗?”
刘建国猛地一拍大腿,回头冲著周青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全是惊喜:
“周顾问!神了!您真是神了!”
“这家伙是流窜作案的惯犯!身上背着三起抢劫案,外省发了协查通报,我们蹲了他半年都没抓着影儿!”
“没想到啊,竟然栽在您手里了!这可是个大案!特大案!”
周青笑了笑,掏出烟给刘建国散了一根:“那就是说,我没抓错人?”
“错?哪能错!”
刘建国接过烟,帮周青点上,一脸的敬佩,“您这是为民除害!是帮我们公安机关解决大麻烦!”
这时候,那个独眼龙赵三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这哪是把周青拉下水啊,这是直接把自己送进了阎王殿!
但他还是不死心,挣扎着从车斗里探出头,举著那只断手,凄厉地喊道:
“我不服!我要告他!”
“就算我是抢劫,他也不能放狗咬人啊!你看我这手!都断了!这是故意伤害!这是滥用私刑!”
“还有!他手里有冲锋枪!那是军火!你们警察管不管?!”
旁边几个刚入职的小民警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看向周青,眼神里带着点询问。毕竟,致人残疾和私藏军火,按程序是得问问的。
“管?我管你奶奶个腿!”
刘建国突然暴怒。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独眼龙的脸上,把他剩下的半截话直接给抽回了肚子里。
刘建国指著独眼龙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惹的是谁?”
“那是国家特级治安顾问!是军区挂号的守山人!是拿过一等功的护国功臣!”
“人家手里那是经过特批的制式武器!别说把你手咬断了,就是当场把你崩了,那都叫正当防卫!叫击毙暴徒!”
“还告状?还想讲法律?”
“你拿着枪闯进军事禁区的时候,怎么不讲法律?”
这一番话,像连珠炮一样,轰得独眼龙脑瓜子嗡嗡的。
他彻底绝望了。
原来,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所有的规则和法律,都是给别人定的。
在他这儿,只有一条理:
惹了他,就是惹了天!
“带走!”
刘建国一挥手,不耐烦地吼道,“这几个王八蛋不用审了!证据确凿,直接送县局看守所!告诉预审科,这是周顾问抓的重犯,让他们把以前的旧账都给我翻出来,数罪并罚!”
“是!”
几个民警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把这几个人拽了下来,那是真没客气,推推搡搡地往审讯室带。
“周顾问,您看这处理结果,还满意吗?”
转过头,刘建国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周青弹了弹烟灰,看着那几个被拖走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通透。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
“满意,刘所长办事,我放心。”
周青伸出手,再次和刘建国握了握,“改天有空,去村里喝酒,我那有特供的鹿茸酒。”
“一定一定!周顾问慢走!”
从派出所出来,外面的阳光正好。
周青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
风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刺骨的寒意,反而多了一丝湿润和温软。
路边的柳树梢头,隐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绿色。
春天,是真的来了。
“大炮,回村!”
周青跳上拖拉机,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眼里闪烁著勃勃的野心。
“地里的雪化了,土也软了。”
“咱们该干点正事了。”
“这一季的春耕,咱们不种苞米,不种大豆。”
“咱们种点更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