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莫城。
克宫的窗户上结着冰花。
也在看这份情报。他没笑,但眼神很冷。
龙国拒绝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
北极熊开出的价码很诱人:只要把北边的那个不冻港租给他们,再给他们在东北修铁路的特权,北极熊的装甲师就能直接开过去,帮龙国顶住压力。
但龙国那边回话了:主权问题,没得谈。以前丢掉的东西,龙国要拿回来,绝不会再送出去。
“顽固。”
大胡子统帅把烟斗在桌子上磕了磕。
“既然他们这么有骨气,那就让他们自己去碰碰运气吧。”
旁边的元帅低声问:“那之前答应的空军掩护……”
“那是创建在合作基础上的。”统帅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巨幅地图。
“既然没有港口,我们的飞机去哪里补给?太远了,飞不过去。告诉他们,空军还在准备,暂时无法出动。”
这就是大国博览。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北极熊想用空军换港口,没换成,那就撤梯子。
消息传回京城,几个老总气得拍了桌子,但最后也只是咬咬牙:
“没有张屠夫,也不吃带毛猪!老子自己干!”
星条国那边更是得意。
他们觉得龙国只有所谓的“钢铁意志”,而他们拥有的是真正的钢铁。
几万吨的炸弹,凝固汽油弹,重型坦克,航空母舰。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意志算个屁?
他们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不仅能解决太阳国问题,还能顺手给那个新生的龙国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老大。
……
外面的风云变幻,似乎都跟林建没关系。
他失踪了。
连李副部长都找不到他。
厂区最里面,原本是个废弃的模具车间。
窗户都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门口挂着个牌子:“高压危险,闲人免进”。
屋里,灯光昏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香和焊锡的味道,那是电子组件过热时特有的香气。
林建穿着个背心,头发乱得象鸡窝,胡茬子冒出来一大截。
他手里拿着一把电烙铁,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块电路板。
旁边,刘志正满头大汗地用镊子夹着一个个黑色的小玩意儿。
“厂长,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刘志手有点抖。
那东西大拇指粗,发热厉害,一开机跟烤炉似的。
可林建让他弄的这些东西,只有黄豆大小,黑不溜秋的,还要把三根细得象头发丝一样的引脚焊在板子上。
“别废话,手别抖。”林建头都没抬,“以后全世界都得靠这玩意儿转。”
这不是普通的晶体管。
这是林建硬生生用土法提纯锗,搞出来的第一代点接触式晶体管。
虽然良品率低得令人发指,一百个里头能挑出五个能用的就不错了,但只要能用,就是跨时代的。
屋子中间,摆着几个大铁柜子。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电路板,还有无数根红红绿绿的导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一起。
这就是林建的“秘密武器”。
不是枪,不是炮。
是一台计算机。
现在的星条国,用的还是“埃尼阿克”那种电子管怪物,占地几百平方,一开机全城电灯都得暗一下。
而林建这台,虽然简陋,虽然是用继电器和第一代晶体管混搭的“缝合怪”,但体积只有两个衣柜大。
“最后一根线。”
林建深吸一口气,手里的烙铁轻轻一点。
“滋——”
青烟冒起,焊点圆润光亮。
林建放下烙铁,感觉腰都要断了。
这几天,他和刘志几个人,吃喝拉撒都在这屋里。
“通电。”林建把护目镜摘下来,扔在桌上。
刘志咽了口唾沫,走到墙角的闸刀前。
“厂长,要是炸了咋办?”
“炸了就算我的。拉!”
“咔嚓!”
闸刀合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流流过线圈的轻微嗡嗡声。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
铁柜子上的几排小灯泡,突然开始闪铄。
红的,绿的,跳动得很有节奏,象是在呼吸。
“动了!动了!”刘志兴奋地跳起来,指着那些灯泡,“它活了!”
林建没说话,他走到一个简陋的键盘前——那是用旧打字机改装的。
他伸出满是油污的手指,敲下了一串指令。
那是弹道计算的公式。
灯泡疯狂闪铄,继电器发出“哒哒哒”的脆响,象是在算盘珠子在拨动,又象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五秒钟。
仅仅五秒钟。
旁边的一台印表机“吱吱”作响,吐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一串数字。
刘志凑过去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这东西透着股邪乎劲儿。
“以前算这个,要三个老教授,带着十几个大学生,拿着算盘算一天。”
林建拿起纸条,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现在,只要五秒。”
他转过身,看着那台闪铄着光芒的机器。
在这间破旧的厂房里,在这个被世界看不起的角落里。
龙国的第一颗“电子大脑”,诞生了。
……
吉普车在奉天的土路上颠得象只发疯的兔子。
李副部长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
这还是缴获来的威利斯,减震硬得跟石头一样。
车窗外,奉天的秋风卷着黄土和煤灰,扑在挡风玻璃上。
天灰蒙蒙的,但这灰里透着一股子热乎劲儿——那是烟囱里冒出来的。
进了厂区,那股子热乎劲儿就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蒸汽锤“哐当哐当”地砸着,地面跟着颤。
工人们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工装,推着独轮车,车上全是刚才切削下来的铁屑,还冒着热气。
李副部长下了车,揉了揉后腰,吐出一口带煤渣味的唾沫。
“还是家里舒服。”
京城那边的会开得人脑仁疼,全是算计,全是权衡。
回到这全是铁疙瘩的地方,心里踏实。
没回办公室,直接奔车间。
上面给的任务重,死命令。
东北这边的重工业,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动起来。不光是造枪造炮,还得造机床,造底子。
“林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