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回来?”王主任停下转圈,狐疑地看着他,“咋飞?它又没长眼睛,也没人开,扔了炸弹还能自己找家?”
“咋不能。”
林建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把刚才那个“自杀机”的图改了几笔。
“原理还是那个原理,但这回咱们换个玩法。”
他在飞机肚皮底下画了个挂钩。
“咱们设置好航线。比如说,敌人在正北两百公里。咱们给陀螺仪设置好航向,给计时器上好发条。这发动机一响,飞机‘嗖’地出去了。”
林建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弧线。
“飞到二十分钟,计时器‘咔嚓’一下,触发投弹机构。
炸弹掉下去,飞机变轻了,速度更快。
这时候,第二个计时器激活,连动舵机,让飞机掉头,转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然后呢?”李副部长听得入神,下意识问道。
“然后往回飞啊。”林建理所当然地说,“再飞二十分钟,油料也烧得差不多了。
到了咱们头顶上,或者预定的草地、荒滩上,发动机停车,屁股后面‘嘭’地弹出一个大降落伞。
晃晃悠悠飘下来,咱们派个卡车去拉回来,加油,挂弹,再来一回。”
王主任听得眼珠子都不转了,嘴巴微张,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可行性。
这年头没有gps,没有芯片,但机械定时和简单的惯性导航是有的。虽然精度差了点,但这思路……绝了!
“这……这能行?”王主任还是有点不敢信,“万一风大吹跑了呢?万一计时器不准呢?”
“跑了就跑了呗。”林建摊手,“跑了也就是损失个铁壳子,发动机要是掉山沟里,咱们还能捡回来修修接着用。总比直接炸了强吧?”
王主任脸色稍微缓和了点,摸着下巴琢磨:“要是能回收……那成本确实下来了。这发动机寿命只要能撑个几十个小时,那就能飞几十次。平摊下来,也就是烧点油钱。”
“对嘛!”林建趁热打铁,“而且,之前说的那个‘自杀’方案,也不是不用。那是留给大鱼的。”
“啥大鱼?”李副部长问。
林建眼神一凛,声音压低了点:“要是碰上敌人的指挥部,或者那种特别坚固的要塞,或者是咱们必须要拿下的战略点。咱们就在机头里装上我之前搞的云爆弹。”
“云爆弹?”两人又是一愣。
林建比划了一个大圆,“这一发下去,方圆几百米,氧气瞬间烧光,高温高压。
躲在碉堡里?没用,憋死你。躲在坑道里?没用,震死你。
这玩意儿威力大,造价高,配上这发动机直接撞上去,那就是王炸。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
王主任和李副部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还有一丝丝……恐惧。
这林建脑子里,怎么全是这种毁天灭地的招数?
车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远处机器轰鸣的声音隐隐传来。
李副部长掏出烟盒,想点一根,发现是空的,只好把空盒子捏扁了在手里把玩。
“小林啊。”李副部长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这些想法,确实是天才。要是早几年,咱们还在山沟里打游击的时候,有这东西,那小鬼子早被咱们赶下海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头顶昏黄的灯泡。
“可现在……仗都打完了啊。”
王主任也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松弛下来:“是啊。他们都跑到岛上去了,大局已定。
咱们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恢复生产,是建设。搞这么厉害的杀人武器……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这喷气式飞机,哪怕咱们慢慢搞,搞个三五年,也来得及嘛。”
两人都是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骨子里渴望和平。
眼看着日子眼瞅着要安稳了,林建这又是无人机又是云爆弹的,搞得象是明天就要跟谁拼命似的。
林建看着这两位前辈,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短暂的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就在江的那一边,一场惨烈的绞肉机即将开动。
“李部长,王主任。”林建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站直了身子,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仗是打完了,可那是内战。外面的狼,可从来没走远。”
“咱们家门口,不太平啊。”
李副部长笑了笑,摆摆手:“你小子,就是想得太多。现在的国际形势……”
话音未落。
“砰!”
车间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回响,把三人都吓了一哆嗦。
一个满头大汗的通信员冲了进来,军帽都跑歪了,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首长!李副部长!”
通信员顾不上敬礼,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手都在抖。
“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副部长眉头一皱,一股威严的气势瞬间回到了身上。他大步走过去,扶住通信员:“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慢慢说!”
通信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却象炸雷一样在车间里响起:
“那边打起来了!”
“就在刚才!前线急电!太阳国的大军全线越过界限,正在猛攻太极虎!太极虎那边根本顶不住,已经全线溃败了!”
轰!
这消息比刚才林建说的云爆弹还劲爆。
李副部长手里的烟盒“啪”地掉在地上。
王主任张大了嘴,眼镜滑到了鼻梁底下都忘了推。
两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虽然之前有些摩擦,但谁也没想到,真打起来了?而且一上来就是全线进攻?
那可是咱们的邻居啊!
唇亡齿寒!
李副部长猛地转头,看向林建。
林建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预料到的沉重。
这一刻,李副部长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林建要这么急着搞喷气式发动机。
为什么林建要搞不需要飞行员的无人机。
明白了为什么林建要搞那种大杀伤力的云爆弹。
这小子……他早就看到了?
一股寒意顺着李副部长的脊梁骨往上窜,紧接着,是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脑门。
和平?
哪有什么和平!
只要手里没剑,和平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