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靶场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警卫连的战士,有测试员,还有几个听见信儿跑来看热闹的老师傅。大家都盯着那块红布,窃窃私语。
“听说是狙击枪?”
“这么大个儿?那是打大象的吧?”
“我看像是个炮。”
林建走到卡车旁边,清了清嗓子。
“咳咳。”
全场瞬间安静,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建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高科长和李副部长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这就是我为咱们前线量身定做的,专门对付敌军‘王牌’的——超级狙击系统。”
说完,他手抓住红布的一角,猛地一用力。
“哗啦!”
红布飞了起来,飘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阳光下。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一把枪。
那是一个钢铁怪兽。
四根黑洞洞的枪管,粗得吓人,并排架在一个巨大的三角底座上。枪管长得夸张,上面还带着散热的螺纹。
中间是一个转椅,上面焊著两个把手,把手中间是个奇怪的蜘蛛网一样的瞄准镜。
旁边还有两个巨大的弹箱,黄澄澄的子弹链露出一角,每一颗子弹都有胡萝卜那么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虎张著大嘴,下巴差点掉脚面上。
老孙头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鞋面都没反应。
李副部长愣在那,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四根管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反应最大的是高科长。
他先是愣,然后脸开始涨红,接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跟蚯蚓似的乱钻。
“林——建——!!!”
这一嗓子,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高科长指著那个大家伙,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管这叫狙击枪?!”
“啊。”林建一脸无辜,“咋了?”
“这他娘的是高射机枪!是打飞机的!是苏式zpu-4!你以为我不认识啊?!”高科长气得直跳脚,“你把四个管子捆一块,安个座子,它就变狙击枪了?你这是指鹿为马!你这是欺负老实人!”
李副部长也回过神来了,哭笑不得地看着林建:“小林啊,这这确实是高射机枪啊。虽然咱们急缺防空武器,你造出来这个是大功一件,但你也不能忽悠我们说是狙击枪啊。”
“谁忽悠了?”
林建走过去,拍了拍那冰凉的枪管,发出清脆的声音。
“来,咱们讲道理。”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狙击枪是不是得有瞄准镜?”
他指了指那个蜘蛛网一样的对空瞄准具:“我有。虽然长得怪点,但它是光学的,能瞄准。”
众人:“”
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林建竖起第二根手指头:“狙击枪是不是射程得远?”
“这玩意儿,有效射程两千米,最大射程好几千米。比咱们手里的三八大盖、中正式远了去了吧?这算不算射程远?”
众人面面相觑。
确实,这射程,没得黑。
林建竖起第三根手指头:“狙击枪是不是讲究一枪毙命?”。
“就这玩意儿,打人身上,别说毙命了,那是直接物理超度。打胳膊胳膊飞,打腿腿没,打腰上直接两截。这杀伤力,够不够狙击标准?”
“这”李虎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哪是狙击啊,这是碎尸啊。”
林建两手一摊:“有镜,打得远,威力大,一枪一个。这怎么就不是狙击枪了?只不过我这个稍微大了一点,管子多了一点,射速快了一点而已。咱们不能搞歧视嘛。”
高科长被这一套歪理邪说给整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切入点。
你说它不是吧,它确实符合各项指标。
你说它是吧,这玩意儿看着就跟狙击枪这三个字不沾边啊!
“行你小子嘴皮子利索。”高科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那你说,上次那个107火箭炮,你说那是大狙,那是用来打碉堡的,我也就认了。这玩意儿,这明明是朝天上打的!”
高科长指著那高高昂起的枪口:“这枪口抬这么高,你咋打人?难道让敌人飞起来给你打?”
李副部长也点头:“是啊小林,这高射机枪的俯角有限,主要是对空。要是敌人冲上来,你这枪口压不下去,那不成了摆设?”
周围的人都跟着点头。
这是硬伤。
高射机枪的设计初衷就是打飞机,枪架结构决定了它很难平射,尤其是近距离平射。
林建看着众人质疑的目光,也不解释。
他走到枪架旁边,弯下腰,在底座的一个不起眼的插销上拨弄了一下。
“咔哒。”
一声脆响。
紧接着,他又转动了一个摇把。
只见那原本高高昂起的四根枪管,竟然缓缓地降了下来。
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最后,四根黑洞洞的枪口,几乎是贴著车斗的边缘,平平地指向了远处的靶子。
那种压迫感,瞬间翻倍。
刚才指著天,那是防空卫士。
现在指着地,那就是人间阎王。
林建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冲著目瞪口呆的众人耸了耸肩。
“这不就放平了吗?”
他指了指远处的山头。
“以后要是遇到敌人的集团冲锋,或者那种躲在工事后面的机枪手。咱们就把这玩意儿往山头上一架,枪口放平。”
林建做了个扣扳机的动作,嘴里配音:
“突突突突突突!”
“四根管子一起响,一分钟能泼出去好几百发这种大子弹。别说人了,就是前面是一片树林子,我也能给它剃个平头。”
“这叫——饱和式狙击。”
“只要我覆盖得够密,就没有我狙不到的人。”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血肉横飞,树木断折,土石崩裂。
这哪里是狙击。
这分明就是屠杀。
高科长看着那平指前方的四根管子,喉咙发干。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林建的“歪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无奈的叹息。
“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