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给老子装备一个团不,装备一个营!老子敢去打那个星条国的主力师!”
李爱国激动的脸都红了,围着林建转了两圈,又跑过去看那个还在冒烟的炮管子。
刚才还被他嫌弃是“破水管”的东西,现在在他眼里,简直比金条还可爱。
“这管子没事吧?啊?没炸坏吧?”
李爱国伸手去摸,被烫得一缩手,却嘿嘿傻笑起来。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轻便,劲儿大这才是咱们要的家伙!”
高科长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腿也不软了,腰也不弯了,凑过来一脸得意(虽然脸还是白的)。
“首长,我就说嘛,林工是个人才”
“你是人才个屁!”李爱国瞪了他一眼,“刚才谁吓得都要尿裤子了?”
高科长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李爱国转过身,看着林建,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服,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戴好。
“小林同志。”
李爱国语气严肃。
“刚才是我李爱国眼拙,看走眼了。我给你道歉。”
说著,这位身经百战的老首长,竟然真的给林建敬了个礼。
林建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首长,别别别,这就是个技术问题”
“不,这是态度问题!”李爱国放下手,目光灼灼,“你刚才说,这炮弹叫什么?”
“还没起名。”林建想了想,“原理是云爆弹,不过为了保密,咱们可以叫它特种高爆弹。”
“云爆弹”李爱国咂摸著这个词,看着远处那朵还没完全散去的蘑菇云,“云中爆破,腾云驾雾。好名字!”
他一把揽住林建的肩膀,那亲热劲儿,跟刚才判若两人。
“走!回厂部!我要给上面打电话!这东西,我要订货!有多少要多少!砸锅卖铁我也要!”
李爱国拉着林建就往吉普车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冲著高科长吼了一嗓子:
“还愣著干什么?把那管子给我抱上!小心点,别磕著碰著!那可是宝贝!”
高科长赶紧跑过去,像抱亲儿子一样把那根还烫手的管子抱在怀里。
夕阳西下。
吉普车再次发动,卷起尘土。
只是这一次,车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李爱国坐在后座,眼睛还在放光,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一炮一个山头一炮一个山头”
而林建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嘴角微微上扬。
日头偏西,奉天军工厂的大门口,那叫一个热闹。
下班的点儿快到了,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晃悠,手里拎着盒饭,身上带着股洗不掉的机油味。
就在这帮灰头土脸的老爷们堆里,突然多了一抹亮色。
苏雪站在传达室门口,穿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下面是藏青色的工装裤,头发扎了个清爽的马尾。她在那儿一站,跟这周围满是铁锈和煤灰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是煤堆里长出了一朵水仙花。
几个年轻的小工刚从车间出来,一眼就瞅见了。
“哎哎,快看!那谁啊?”
铆工小赵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钳工大刘。大刘正拿毛巾擦脖子上的黑灰,一抬头,眼珠子差点没掉盒饭里。
“乖乖,这女同志长得真俊啊。”大刘赶紧把脏毛巾往兜里一塞,还顺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以前没见过啊,新来的文书?”
“不像,看那气质,像是大机关来的。”小赵眼珠子一转,胆子肥了,“上去问问?”
俩人互相怂恿著,还没等迈步,旁边又凑过来几个年轻后生。大家伙儿平时在厂里见的都是大老粗,猛然看见这么个水灵姑娘,谁不想凑个近乎?
小赵仗着自己是厂里的文艺骨干,咳嗽了一声,挺著胸脯走了过去。
“这位女同志,找人啊?”小赵自以为潇洒地甩了甩头,可惜甩下来几点铁屑。
苏雪正焦急地往厂区里张望,听见声音回过头,礼貌地点点头:“同志你好,我找林建。”
“谁?”
小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半。
“林建。”苏雪重复了一遍,“他在吗?”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几个小年轻,心里的火苗子瞬间被浇了一盆凉水。
“林建?就那个新来的技术员?”小赵有点不甘心,“那个整天闷在屋里捣鼓破烂的?”
在他们眼里,林建就是个怪胎。不打球,不抽烟,不吹牛,整天对着堆废铁发呆。这种人,怎么会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对,就是他。”苏雪眉头微微皱起,“传达室的大爷说他不在宿舍,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嗨,他啊。”大刘在旁边酸溜溜地插嘴,“听说跟高科长去靶场了。那地方远着呢,全是荒草甸子。”
“靶场?”
苏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是搞炼钢的,对军事不懂,但“靶场”这俩字听着就危险。枪炮无眼,他一个搞技术的,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去多久了?”苏雪急问道。
“有一阵了。”小赵看着苏雪那着急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我说女同志,你找他干啥?要是修个收音机啥的,我也会啊。我是五级电工”
“不用了,谢谢。”
苏雪根本没心思听他吹嘘,踮着脚尖往大路尽头看。
几个小年轻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凭啥啊?”大刘小声嘀咕,“那林建长得还没我壮实呢。”
“人家是大学生,你是大锤生,能一样吗?”旁边有人损了一句。
“大学生咋了?大学生能当饭吃?我看这女同志就是被蒙了,等会儿林建回来,咱们得给他露露底,让他知道咱们工人的力量。”
正说着呢,远处的大路上扬起一道黄龙。
一辆吉普车咆哮著冲了过来。
这年头,吉普车可是稀罕物。车还没到,那股子霸道劲儿就先到了。
“回来了!回来了!”
工人们赶紧让开路。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办公楼前面的空地上。车门一开,先是一双布鞋落地,紧接着李爱国满面红光地跳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高科长,怀里死死抱着根黑铁管子,跟抱孙子似的,一脸的小心翼翼。
最后下来的才是林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