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石山大步走过去,围着那根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管子转了两圈,眼神热切得像是要把这铁管子融化了。
“再来!”高石山吼道,“刚才没看清,再打一发!”
“好嘞。”
林建又拿出一枚火箭弹。
这次,李虎忍不住了,一步跨上前:“我来指目标!”
他指著炮楼侧面一个只有巴掌宽的射击孔:“既然是狙击枪,能不能把弹把这玩意儿,送进那个眼儿里去?”
那射击孔很小,三百米距离,看着就跟个芝麻粒差不多。
用步枪打进去都难,更别说用这“炮”了。
孙和平也回过神来,捡起扳手:“对!刚才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你能打进那个眼儿,我才服你!”
林建没废话,调整脚架,转动高低机。
瞄准镜里,那个黑乎乎的射击孔清晰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嗤——轰!”
又是一条火龙窜出。
这一次,大家看得真切。
那枚带着尾翼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平直的弹道,还带着明显的自旋。
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不偏不倚,一头钻进了那个射击孔。
“轰隆!”
一声闷响。
那是从炮楼肚子里发出来的声音。
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炮楼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顶盖,像是被高压锅炸开了盖子,呼啸著飞上了天。
整个炮楼内部像是被掏空了,黑烟从各个缝隙里往外冒。
“卧槽”
王铁军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李虎的独眼瞬间红了。
他是打过仗的,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以前碰到这种硬骨头,得拿人命去填,抱着炸药包往上冲。
现在呢?
隔着三百米,一个人,一根管子,一发入魂。
这哪里是狙击枪,这分明就是阎王爷的点名册!
“神了真神了”孙和平喃喃自语,看着林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这管子连膛线都没有,咋就能这么准?”
“空气动力学,自旋稳定。”林建指了指火箭弹的尾部,“弹体自己转,比膛线管用。”
“还有三发!”
高石山突然喊道,眼睛里冒着绿光,“李虎,你上!”
“是!”
李虎早就手痒难耐了。
他一把推开林建,扑到那根管子后面。
“怎么用?”
“简单。”林建指点道,“装弹,看镜子,十字线对准,扣扳机。微趣小税 首发”
李虎是个老兵,玩枪是大行家。
虽然这东西怪,但原理相通。
他装填好弹药,把管口对准了五百米外的一块大青石。
“走你!”
李虎大吼一声,扣动扳机。
后坐力比想象中小得多,甚至比中正式步枪还温柔。
“轰!”
五百米外,碎石崩云。
那块磨盘大的青石,直接被炸成了碎渣。
“好!好东西!”李虎激动得满脸通红,拍著大腿狂吼,“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谁还怕鬼子的碉堡?谁还怕对面的机枪手?老子一炮过去,连人带枪都给他扬了!”
“赵纲,你试试!”高石山点名。
赵纲也不含糊,推了推眼镜,趴了上去。
他选了个远的,八百米外的一棵枯树。
“这距离得算提前量吧?”赵纲毕竟是科班出身,还在犹豫。
“镜子里有分划板,直接套!”林建喊道。
“轰!”
枯树被拦腰炸断,燃起熊熊大火。
赵纲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却笑得像个孩子:“这精度这射程不可思议,简直是工业奇迹!”
最后一发。
高石山谁也没让,自己撸起袖子上了。
他瞄准了千米之外的一处土坡。
“给老子开花!”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土坡被削平了一层皮。
五发打完。
靶场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但这味道在众人鼻子里,比最贵的香水还还要好闻。
高石山摸著滚烫的炮管,爱不释手,那眼神,比看自家媳妇还亲。
“没了?”他转头问林建,意犹未尽。
“没了。”林建摊手,“就造了五发,火药不够了。”
“造!回去就造!”高石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这东西,咱们厂要全力生产!”
孙和平这时候也不犟了,凑过来,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林建啊,刚才老头子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这东西这‘狙击枪’,确实是个宝贝。那个图纸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想琢磨琢磨那个引信咋做的。”
李虎更是直接搂住林建的肩膀:“兄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玩意儿叫啥名?我看别叫狙击枪了,太委屈它了。”
“107单兵火箭炮。”林建正色道。
“好名字!朗朗上口!”李虎竖起大拇指。
赵纲在一旁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数据,一边记一边感叹:“这东西成本低,工艺简单,威力大,携带方便。要是咱们部队能装备上,战斗力起码翻一番!”
大家围着那根管子,七嘴八舌,兴奋得像是过年。
就在这时,林建咳嗽了一声。
“咳咳,科长,各位老师。”
众人都看向他。
林建脸上挂著那副标志性的、淡淡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吧,这东西只是个简易版。”
“简易版?”
高石山愣住了,“这都简易版?那正式版是啥样?”
林建指了指那根管子:“这只是一根管子。你们想啊,要是我把十二根这样的管子捆在一起,装在两个轮子的炮架上,一次齐射就是十二发”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那火力,是不是比这个带劲多了?”
大家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十二发?
刚才这一发就把炮楼掀了。
要是十二发齐射
那不得把山头给平了?
“而且,”林建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这东西的原理,跟老大哥的‘喀秋莎’是一样的。”
“喀秋莎?!”
这三个字一出,现场瞬间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在这个年代的军工人心里,“喀秋莎”那就是神话,是图腾。
那是老大哥的看家宝贝,是一种能把钢铁像雨点一样泼向敌人的恐怖武器。
国内做梦都想有,可是老大哥捂得严严实实,连张图纸都不给看。
赵纲的手一抖,本子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