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你们很多人是被迫的。
如果你们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星条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度,我们很乐意为你们提供‘庇护’。”
威逼、利诱、分化、瓦解这些手段层出不穷。
方振就经历了一次“喝咖啡”。
两个探员把他堵在化学实验室门口,将他带到一家咖啡馆,盘问了足足三个小时。
“那帮孙子!”回到宿舍,方振气得把一本仅剩的、没被收走的《星语俚语词典》狠狠摔在地上,“
他们什么都问!问我们那天聚会说了什么,问我们谁是组织者,还拐弯抹角地打听我家里在国内是干什么的,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我家里人可能会有‘麻烦’!”
陈立凡的脸色也很凝重:
“我的博士导师也找我谈话了,话说得很明白。
如果我执意要走,不仅我的博士学位会被取消,他还会以‘窃取学术机密’的罪名向佛啵乐举报我。”
一时间,人心惶惶。
归国的热情还在燃烧,但现实的冰水却一盆接着一盆地浇下来。
他们发现,想要离开这个“自由国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林建,你最近怎么回事?天天泡在图书馆里,跟个书呆子一样。”方振看着早出晚归,日渐消瘦的林建,有些担心,“
外面风声这么紧,你少到处乱跑,免得被盯上。”
林建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方大哥,放心吧。
他们能抢走我们的书,抢不走我们脑子里的东西。
我这是在‘抢救性发掘’,能多记一点是一点。
将来回去了,这些都是财富。”
他的话让方振和陈立凡都沉默了。
是啊,既然有形的资料带不走,那就只能靠无形的记忆了。
从那天起,一股“背书热”在龙国留学生的小圈子里悄然兴起。
大家不再奢望能带走什么,而是拼命地往脑子里记东西。
记一个公式,记一个化学反应步骤,记一个零件的设计参数能记多少是多少。
这就像一场无声的战争,他们用自己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坚决的方式,对抗著星条国的技术封锁。
林建依然是其中最“疯狂”的一个。
他的行为甚至引起了佛啵乐的注意。
一天下午,他刚从书架上拿起一本《空气动力学概论》,两个黑风衣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林建先生,对吗?”
林建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不动声色,缓缓转过身: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是佛啵乐的。”其中一个探员亮了下证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们注意到,你最近很用功。
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这里。”
另一个探员接口道:
“我们很好奇,你的书和笔记不是都被我们‘暂时保管’了吗?你在这里,是在看什么呢?还是说,你在用你的大脑,试图记住一些不该记的东西?”
话语里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林建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露怯。
他举起手中的《空气动力学概论》,坦然地迎著对方的目光,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长官,首先,我是一名学生,图书馆是我的学习场所,我待在这里,天经地义。
其次,我看的都是一些基础理论书籍,这些在任何一个大学的图书馆都能找到,我不认为它们属于你们所说的‘不该记的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
“更何况,星条国不是一直标榜‘思想自由’吗?难道现在,连我的脑子想记什么,都要经过你们的批准了?”
这番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话,让两个探员一时语塞。
他们对视一眼,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学生,竟然这么不好对付。
“哼,希望你说的是实话。”领头的探员冷哼一声,“
我们会一直‘关注’你的。
你好自为之。”
说完,两人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林建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接下来的日子,他变得更加争分夺秒。
除了吃饭睡觉,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疯狂的知识汲取中。
进度条的每一次跳动,都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心。
十一月初,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终于传来。
经过龙国新成立的外交部门与星条国方面一个多月的反复交涉和激烈博弈,星条国方面终于松口,同意第一批共计一百多名龙国留学生和学者离境。
一艘名为“威尔逊总统号”的邮轮,将在十一月十五日,从西海岸的圣弗朗西斯科港出发,驶向遥远的东方。
消息传来,整个留学生群体都沸腾了!
“可以回家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压抑了太久的喜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无数人相拥而泣,激动得不能自已。
林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星条国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们放走的,大多是像他这样还没毕业,或者专业不那么“顶尖”的学生。
而像陈立凡那样的物理学博士,以及其他几个领域的尖端人才,依然被用各种理由扣留着,归期遥遥。
“林建,方振,你们都在第一批的名单上。”陈立凡拿着一份电报抄件,为大家感到高兴的同时,眼神里也难掩失落,“
你们先走,回去之后,告诉国内的同志们,我们在这里一切都好,我们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回去的!”
林建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大哥,你放心!我们回去后,会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报告上去。
祖国,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爱她的孩子!”
离别的日子,很快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