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来源于未知。
当你面对一个你看不到、摸不着，甚至连原理都搞不懂的杀人鬼手时，你会战栗，你会发疯。
但如果你比你的敌人更了解他自己呢？
如果你连他下一秒会先迈左脚还是先咬右手拇指都一清二楚呢？
那么，这就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只有通关了一万次的骨灰级玩家，才能上演的“无伤速通”表演秀。
二百四十八章 疯子与怪物的双重奏：名为“熟练度”的绝望
悬崖之上，狂风呼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疯狂气息。
魔女教大罪司教——【怠惰】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
这个让整个世界闻风丧胆的疯子，此刻却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黑衣少年。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明明是一个没有任何加护、魔力也不算顶尖的普通人类。
为什么面对大罪司教的威压，他没有发抖？没有尖叫？
甚至……还在笑？
“怎么了？”
菜月昴随意地将手中的“火之高兴”扛在肩上，甚至还极其嚣张地挖了挖耳朵。
“不动手吗？”
“如果你不动手的话……”
昴的眼神瞬间变冷，那是只有真正杀过人、见过地狱的人才有的眼神。
“那就换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勤勉’的进攻节奏。”
“啊……啊……啊！”
培提尔其乌斯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种开关。
他猛地抬起头，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整张脸扭曲到了极致。
“傲慢！太傲慢了！”
“不管是你对魔女大人的宠爱，还是你这无礼的态度！”
“作为回礼……”
“我要让你……大脑颤抖！！！”
轰！
没有任何预兆。
培提尔其乌斯的背部猛地炸开，数道漆黑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不可视之手，如同毒蛇般射出。
速度极快。
带着能够捏碎岩石的恐怖力量。
直取昴的四肢和脖颈！
“危险！昴！”
远处的艾米莉亚惊叫出声，虽然她看不见攻击，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恶寒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喵！看不到攻击轨迹！”菲利斯也握紧了剑。
然而。
就在那几只无形的鬼手即将触碰到昴的皮肤时。
“一、二、三。”
昴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他只是像是在做广播体操一样，微微向左侧身，然后低头，最后向后一个小跳步。
呼！呼！呼！
三道破空声，擦着他的鼻尖、耳畔和胸口划过。
哪怕只差一厘米，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但他就像是早就写好了剧本一样，精准地停在了安全区。
甚至还有闲心吐槽：
“啧，今天的力度不够啊，培提尔其乌斯。”
“比我老师在精神空间里用的‘模拟版’慢了至少05秒。”
“你最近是不是……偷懒了？”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虽然他们看不到攻击，但看到培提尔其乌斯那惊愕的表情，以及地上突然出现的三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少年……躲开了？
而且是闲庭信步地躲开了？
“不可能……”
培提尔其乌斯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直流。
“你能看见？！这不可能！不可视之手是权能！是宠爱的证明！怎么可能被你这种凡人……”
“能不能看见，并不重要。”
昴重新睁开眼。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光芒。
“重要的是……我已经把你的‘习惯’，刻进dna里了。”
昴指了指自己的头。
“你每次发动攻击前，左边的眉毛会抽搐一下。”
“你想捏碎别人脖子的时候，右手食指会不自觉地弯曲。”
“你想把人撕成碎片的时候，你会发出那种像下水道老鼠一样的喘息声。”
昴一步步走向这个怪物。
身上的气势，竟然反过来压制住了大罪司教。
“在那个没有时间的白色房间里。”
“我被这些手杀了几千次。”
“被捏爆心脏五百次。”
“被扯断四肢八百次。”
“那种痛……”
昴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就像是刻刀一样，把你所有的攻击路数，都刻在了我的骨头上。”
“现在的你在我眼里……”
“就像是一本被翻烂了的、毫无新意的……”
“垃圾剧本！”
“闭嘴！闭嘴！闭嘴！”
培提尔其乌斯疯了。
这种被完全看穿的羞辱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可饶恕！去死！去死！去死！”
轰轰轰！
这一次，不再是几只。
十几只、二十几只不可视之手瞬间爆发，如同黑色的海啸，铺天盖地地压向昴。
这才是怠惰司教的真正实力。
饱和式攻击。
“这样……你就躲不掉了！为了魔女的爱！变成肉泥吧！”
面对这绝杀的一击。
远处观战的库修和威尔海姆脸色大变。
“不好！快支援！”
但昴没有退。
他看着那漫天的鬼手。
深吸一口气。
“躲不掉？”
“老师教过我……”
“如果躲不掉。”
“那就……把它炸烂！”
铮——！
手中的“火之高兴”猛地插入大地。
同时，昴的左手向天高举。
体内那被士道强行灌输并融合的四系魔力，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复合魔法——”
这是昴自己在无数次死亡中摸索出来的、独属于他的招式。
轰——！！！
一圈黑红色的火焰波纹，以昴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带有“侵蚀”特性的魔火。
虽然不可视之手是无形的，但它们是由魔力构成的。
只要是魔力，就能被燃烧！
滋滋滋滋——！
空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烧灼声。
原本看不见的鬼手，此刻被黑红色的火焰缠绕，显露出了狰狞的原形。
就像是二十几条燃烧的火蛇，在空中痛苦地扭曲。
“看啊！”
昴拔出剑，指着那些被点燃的鬼手。
“这不就看见了吗？”
“所谓的不可视……”
“只要给它上个色，也不过是一群丑陋的触手罢了！”
“什么？！”
培提尔其乌斯感到一阵剧痛传来。
权能与精神相连，鬼手被烧，他的灵魂也在颤抖。
“我的手！我的爱！为什么……为什么会燃烧？！”
“趁现在！全员突击！”
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像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大声下令。
“威尔海姆先生！切断他的退路！”
“菲利斯！用水魔法干扰他的脚下！”
“安娜塔西亚的佣兵团！解决掉森林里冒出来的那些杂鱼信徒（手指）！”
“是！”
这一刻，所有人都没有犹豫。
因为那个少年的背影，实在是太值得信赖了。
威尔海姆化作一道剑风，瞬间出现在培提尔其乌斯的身后，一剑封锁了他逃跑的路线。
而森林里，那些刚刚露头的魔女教徒，还没来得及喊口号，就被早有准备的“铁之牙”佣兵团一拥而上，砍瓜切菜般解决。
局势，一面倒。
“该死……该死……该死！”
培提尔其乌斯捂着脑袋，身体不断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权能被破解，他的部下被瞬间镇压。
这种感觉……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你……你是谁？！”
他指着昴，声音沙哑而绝望。
“你绝对不是凡人！你是谁派来的？！”
“我？”
昴从火焰中走出。
黑色的风衣未沾染一丝灰尘。
他走到距离怠惰只有五米的地方停下。
露出了一个让所有反派都会做噩梦的笑容。
“我只是一个……”
“稍微有点‘勤勉’的……”
“补习生罢了。”
“而且……”
昴举起了剑，剑尖直指怠惰的咽喉。
“这一章，该结束了。”
“为了拿到老师的毕业证书。”
“只能请你……把脑袋借我用用了。”
“不！！！”
培提尔其乌斯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我不能死！为了魔女！为了试炼！”
他猛地咬断了自己的所有手指。
献祭。
通过自残来换取魔力的瞬间暴涨。
“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为了宠爱！！！”
一股极其不详的、黑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球体在他胸口凝聚。
自爆？
不，是某种更极端的同归于尽的术式。
“小心！他要炸了！”库修大喊。
“快退后！”
所有人都本能地想要后撤。
但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正在疯狂积蓄能量的怪物。
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也有一丝……无趣。
“老师说过……”
昴轻声自语。
“当敌人想要同归于尽的时候。”
“说明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这种时候……”
“只需要比他更快就行了。”
唰。
昴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
而是单纯的……快。
快到突破了肉体的极限，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影。
这是士道在训练中，用竹剑抽打了一万次后，逼出来的——【生存本能·极限冲刺】。
下一秒。
昴出现在了培提尔其乌斯的面前。
那个黑色的能量球还没来得及爆炸。
一只手。
一只燃烧着赤红火焰的手。
直接……穿透了那个能量球，一把抓住了培提尔其乌斯的脸。
“什么……？！”
“忍着点。”
昴的声音冰冷如铁。
“可能会有点烫。”
“奥义——”
轰——！！！
赤红的光芒，在两人的中间炸开。
但奇怪的是，爆炸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被一种诡异的力量（阴属性魔力的收束）强行压缩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全部的威力……都灌进了怠惰的脑子里。
“啊——！！！”
这一声惨叫，仅仅持续了半秒。
然后便戛然而止。
光芒散去。
昴保持着按头的姿势。
而他手中的培提尔其乌斯……
脑袋以上的部分，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
“扑通。”
尸体倒地。
战斗，结束了。
不是苦战。
是一场单方面的……猎杀。
昴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已经彻底石化了的盟友们。
“搞定。”
他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收工！”
“咱们……接着吃席？”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坐在远处的树梢上、一直没有出手的士道，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叶枫：】
【不对劲。】
【那个疯子死得太干脆了。】
【作为大罪司教，‘怠惰’最麻烦的能力并不是不可视之手。】
【而是……】
就在这时。
战场上，那个明明已经死去的无头尸体里。
突然飘出了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带着极致恶意的邪灵。
它没有消散。
而是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发出了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尖锐的狂笑声。
“哈哈哈！以为这样就能杀死勤勉吗？”
“躯壳只是容器！爱才是永恒！”
那个邪灵猛地冲向了距离它最近的……
一个没有防备的皇家骑士。
那是——【附身】！
“不好！”
士道猛地站起身。
“昴！别松懈！”
“那个家伙……还没死透！”
但已经晚了。
那个被附身的骑士身体猛地一颤。
再次抬起头时。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标志性的……疯狂与血红。
他拔出剑，嘴角咧到了耳根。
用那个骑士的声音，发出了属于培提尔其乌斯的嘶吼：
“啊……多么新鲜的身体！”
“多么适合……继续试炼！”
“菜月昴！”
“我们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呢！”
看到这一幕。
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他并没有惊慌失措。
反而……叹了一口气。
极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
昴揉了揉太阳穴，重新举起了“火之高兴”。
“老师说过……只要不补刀，反派总会仰卧起坐。”
“既然你想玩‘灵魂抢椅子’的游戏。”
昴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那我就把你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备用椅子……”
“全都拆了！”
“第二回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