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同样也在盯着遍布着苍穹的那个身影,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里蹦出字来。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头顶上的这个人?
五百年前,人族和幻灵族之间的混血,却在灵契师一道上拥有着出类拔萃的天资。
五百年前,在她被封眠之前,天衍家族的仙品灵契师已经为了拯救人族,独战三只渊神,连契灵都破碎了。
而白榆所在的家族所拥有的仙品契灵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继承者。
只能靠着血脉的伟力,封印了一只最强渊神,最后化成了天空上那颗锈红色的月亮。
而天权世家那一代的继承人,却是一个为爱痴狂的人,喜欢上了一个混血的灵契师。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白榆已经差不多凑齐了五百年前的真相。
唯一还有一点不清楚的就是。
即使是人和幻灵族的混血也活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难不成,那道关于幻灵族始终隐藏起来,连人族都知之不多的传说,是真的?
或许也唯有那个传说能够解答一切的谜题。
“久违了,人间。”
仙境的灵契师口含天音,这一瞬间,他仿佛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的身影变得愈发清晰起来,却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目光深邃,丰神俊朗的男子。
这一刻,莫说是地上的生灵,就连幻灵族自身都有些恐惧起来。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超乎他们的预料。
只见仙境灵契师指尖挑起,泛着光。
一缕光从虚空当中砸落,眨眼之间穿过虚空,由太空当中砸落地星。
砸落至境灵契师与巨神号机甲战斗的最后的战场。
只听见轰的一声!!!
瞬息之间,整块大陆板块都在颤抖,泥石土块混杂着岩浆,轰的一声翻卷而起。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一击是不是洞穿了整颗地星。
而更加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
只见这翻涌而起、几乎是喷吐出来的物质并没有下落,而是被某种特殊的手段化作螺旋结构的阶梯,就像是倒悬的金字塔一样。
下面尖上面宽,螺旋升上太空。
物质被点化,泥石土块化作虚幻的能量汇聚起来,像是一颗又一颗光怪陆离的气泡一般。
悬浮在倒悬金字塔阶梯的内部。
如果说先前的一击还能够让众生看得明白的话,那么后面的手段简直是不可思议。
修改规则、修改重力、将物质化作能量。
这已经完全不是普通灵契师所能够想象得到的手段。
但落在洛芸的眼中,却是切实无比的天道权柄运用之法。
“他竟然把钧天轮给封印了!”
白榆在洛芸的怀中,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确实是赢得了这一场的赌局。
她试探出来了,这个世界上到底还存不存在仙境灵契师。
500年前的各种谜题已经被一一解答了出来,可是。
她赢下了赌局,却要面对现实当中的难题。
海江之上已经拔地而起的,生出的一段接连到太空的螺旋结构的弦梯。
像是倒悬于天地当中的龙卷一样。
这是大自然结构当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它映射出仙境灵契师随手修改规则,制定超现实法则的伟力。
这座倒悬的金字塔,比地星上任何一座山脉都更加的高耸,也更加的难以跨越。
时间的力量,幻境的力量,夹杂着仙境灵契师的力量,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锁链,将钧天轮牢牢地锁在这座秘境的最深处。
“无耻!”
白榆骂出了声。
她有些伤心,把脸埋到了洛芸的怀中。
洛芸却依旧云淡风轻。
她抬头看着遮蔽天幕的那尊庞然之影,祂仍然没有消散,看不出祂有什么神情。
既不像死人,也不像是活人。
白亮色的星辰和漆黑色的星辰组合成了祂的眼睛,祂的显影愈发的清晰。
“幻仙,您为什么还不消散呢?”
“您已经做完了我等请求您做的事情,还请您归于寂静吧。”
位于大陆的最中心幻灵族的圣城、东圣城。
驻守于此地的一名幻灵族的老尊者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身上的灵韵化作光柱缓缓飞升,像是以此般手段沟通幻仙。
但幻仙拒绝了他的请求,黑白双星化作的眼瞳在地面之上,一一的扫过。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笑容。
遮蔽天幕的庞大身影。
逐渐淡化隐没于天幕之后。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离开了。
白榆的神情绷紧,她挣脱洛芸的怀抱。
像是护崽的母鸡一样,将洛芸藏在身后,紧紧地盯着眼前500年未见的故人。
“幻仙,你到底想做什么?”
万丈的高空之上,并不空荡,一朵又一朵洁白的如同山一般庞大的云朵构成了天上的山脉,它们也不移动,没有云的特质,厚重得像山峦一样。
在山峦的围绕之下,虚空如平面站着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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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在前,洛芸在后,而白榆的对面,百丈的虚空之中,站着一个发丝如墨、根根晶莹、风神俊朗的年轻男子。
幻仙。
目前整个地星之上,唯一掌控仙境灵契师的存在。
“好久不见了,白榆。”
幻仙微微一笑。
他的眼睛一只全黑,一只全白,看不出任何变化,像是将层层的情绪尽数地隐藏在。
那双纯色的眼睛之后
平心而论,若是不去看种族之间的立场,他确实是这世间难寻的美人。
“没有什么,好久不见,你这赘婿,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你是活着还是死了?”
白榆并没有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哪怕是500年前,她们也只不过是稍微的见过几面而已,就仅此而已。
在500年之后,种族之间的仇恨将两个人分隔起来,只要一想到自己在500年之后的所见所闻,人族的悲惨经历。
现实的那种厚重,足以击垮一切描于纸片上的美丽。
“果然,哪怕是在500年之后,我也不会得到你们的承认吗?
这一切都非我所愿,或许本就是一场错误罢了。
我的本体早已在500年前死去,现在的我,或许只能够说是一件兵器。
而在你面前的这个我,或许仅是
我对于命运的赎罪,对我身上一半人族血统的赎罪罢了。
哪怕现实当中的世界再如何不堪,但它们终究是我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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