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言明!”
“前言有述,封建与集权,一体两面,同生共存,是不可能被消灭的。
但随着有圣主名君的降世,却可以对此进行抑制。除此之外,便是一如昔日秦皇,再次对制度进行一次大的变革。
然而,此道具体如何通行,便不是某现在所能知晓的了。”
蔡邕正屏息聆听,结果赵颢来了一句只知道个原理,具体怎么做他也不知道。
蔡邕险些抄起桌子上的仲尼琴上去和赵颢好好讲讲道理!
关键时刻停下是吧?断更狗嘛这不!
但很快蔡邕便冷静了下来,眼底闪烁著审视的目光落在赵颢的身上。
蔡邕从座位上起身,坦然道:“这真是茵林新叶盖陈叶,江河后波推前波。封建一辩,老夫自愧不如,此番是殷亭侯赢了。”
哗啦!哗啦!
一阵甲胄碰撞的声音响起,但见一队甲兵,手持长戟,腰按单刀径直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对着蔡邕躬身一拜:“见过蔡中郎。
适才太师宴请群臣,得知张温结连袁术,图谋伤害太师,现已被斩于市前。
卑职奉太师之命前来捉拿逆贼张温之子,斩草除根。
如有冒犯之处,请蔡中郎多多包涵。”
说罢,那将领一挥手,两名甲士走到人群中,将一名青年直接拽走。
那青年还想要挣扎呼救,结果被两拳打在嘴上,顿时满口鲜血,晕厥过去,被如同拖拽死狗一般拽走。
一时间院中众人,无不战战兢兢,唯恐牵连自己。
就连向来与张温之子交好的几人,此时也恍若未见,将头缩在胸口。
那将领离开前对着蔡邕拜了走拜,这才领兵离去。
经此一事,蔡邕也没有继续讲经的心思了,仰天长叹道:“如此多事之秋啊!你们也早早回去吧。”
“喏!蔡师!”
众弟子立刻起身,向着门口涌去。
偌大的庭院之内,只剩下蔡邕与赵颢两人。
蔡邕见此处没有他人便开口道:“殷亭侯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赵颢开门见山:“相请蔡中郎前往青州,著书立说,教化万民。”
听到赵颢邀请自己前往青州,蔡邕瞳孔一缩,但很快便落寞下去:“殷亭侯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老夫是不可能随你前往青州的。”
赵颢继续道:“若是蔡中郎有所顾虑,大可不必。来此之前,颢已得上命。
天子、太师,都已答应派蔡中郎往青州赴任。
蔡中郎虽学通古今,地位显赫,然而这长安毕竟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啊!
青州虽然穷困,然刘皇叔宅心仁厚,牧民有方,一片百废待兴之象。
蔡中郎若是前往青州,或传经讲学,或著书立说,或寄情山水。颢可保证,绝不左右!”
原本还情绪低落的蔡邕,听闻此言,身形猛然一震:“殷亭侯的意思是,太师已然同意某外任青州?”
“虽不有十分准,却也有八分准了。剩下的,只管交由颢前去斡旋,蔡中郎不必担心。”
蔡邕欣喜之色立刻浮于面上,快步上前握住赵颢的手腕:“殷亭侯请随老夫入内叙话。”
“敢不从命,蔡中郎请。”
就在蔡府中一片祥和宾主尽欢之际,长安城中却是再一次,掀起了腥风血雨。
入了室内后,赵颢与蔡邕二人席地对坐,面前摆放有一瓮酎酒。一盘炒豆子、一小罐子兔醢(兔肉酱),以及一小盆肉羹。
赵颢只一眼便认出了,这坛酎酒是自己从青州带过来的那批。
原因很简单,这容器太粗糙了,说是拉低了酎酒的档次都不为过。
除了他们青州穷的没有其他东西外,任何势力都不会拿这种容器去装酎酒。
一名侍女上前,持酒勺酒筛为两人晒酒。
一勺深色混浊酒液被倒在晒网中,过滤出残渣后,哗啦啦落入下方的黄铜杯中。
“看来董太师确实对蔡中郎颇为敬重。
这酎酒又称天子御,如今第一批酎酒便赏赐给蔡中郎,足见敬意。”赵颢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说出了这句话。
随后端起酒杯敬了敬蔡邕,而后轻抿一口,余光瞥向蔡邕。
蔡邕对此没有反驳,只是叹息道:“昔日太师以三族要挟老夫出仕。
老夫不得不从之,不想太师对某敬重有加。一年升任数次,如此荣宠,世所罕见。
只是董公不听人言,以至于有今日之声名。
老夫曾感念董公恩情,多次劝谏献言,只是纳者十不存一。”
这一说,仿佛打开了蔡邕的话匣子,开始诉苦起来。
说来也是,一代大儒,又岂会是愚忠之辈呢?
只见蔡邕也大口饮下酒水,随后将酒杯重重座在地上,继续道:“唉!!老夫何尝不知这长安非久居之地,亦动过远投兖州之心。
只是一来旅途遥远,无兵马护行恐不能抵达。二来也是担心触怒太师,为家中招来灭门之祸。
若殷亭侯果真有救我脱离长安之法,蔡邕定当重谢!
只是可惜了我这家中万卷藏书。此前老夫有心修史,便将洛阳城中大半卷宗借用。如今这一走”
卧滴妈呀!!!还有意外收获!?
赵颢眉梢一动,喜从心来,脸上不动声色道:“蔡中郎尽管放心。颢自有救中郎脱身之法。
至于这卷宗,亦不必担心。某此番前来,带有骑百余人,步军千人。
可将全部书籍带走,供蔡中郎在青州著书立传使用。”
蔡邕大喜:“如此说来,便是幸事矣!老夫欲修撰史册。
若是能将这些书简一并带走,自是最好不过。”
“蔡中郎只管在家中等待,一切某自有安排,权且放宽心。”
赵颢与蔡邕两人一时宾主尽欢,推杯换盏。
不多时,蔡邕便不胜酒力,有些昏昏欲睡。
赵颢见状便留下印信后,起身告辞。
“如此说来,长安之行,三事已成其二。
如今贾诩不在长安城中,而是被董卓派遣至函谷关随牛辅镇守。如此待回途之际,再去拜访便是。
尽快将诸事收尾,以免夜长梦多!”
好处吃到了,赶紧跑啊!!
与此同时,赵颢之名,也随着此次长安之行,真正的显露于各方势力的台前。
当看到赵颢的经历后,所有人都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你们老刘家是不是真有点啥说法??
你刘备都穷的织席贩履了,打仗途中随便捡一个要饭的,就能捡到这种级别的人才?
寒门出身??
我可去你的吧!骗鬼呢!!
你刘备没遇到赵颢之前混什么样大家心知肚明。
结果两年不见,摇身一变成了一州之主,还从普通帝族摇身一变,成了天子认证的宗亲皇叔!!!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貌似都是这个叫赵颢的少年人完成的。
这种情况你说他没有师承?没有出身?
你咋不编一个黄石公投履绶书的故事来骗我们呢!那个听起来都比这个靠谱!
只能说,长安之行,有利有弊。
弊端便是至此,青州一方已经开始暴露于各方眼中,不能再像以往一样,做个透明人。
当势力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而且现在与青州临近的徐、豫、兖、冀四州,各有各的烦心事。
没有人能腾出手来掺和青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