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间,赵颢焦急的等待着冀州以及济北方向的回信。
夜中时分,赵颢正值熟睡中,一风尘仆仆的士兵怀抱公文来到了赵颢的卧房前。
“速速禀报殷侯,冀州方面军报,与之一同送来的还有公孙太守交由主公的信件。”
门口带领亲兵护卫的沉盛示意旁边两人看住对方,自己则放缓脚步入内前去唤醒赵颢。
“殷侯,冀州方面有军报和公孙太守的信件传来。”
本就睡的并不深沉的赵颢当即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后从榻上起身,拍了拍额头细密的汗珠:“军报与信件何在?”
沉盛接过那密封的竹筒,将之打开,取出里面折叠的帛书展开后才将之交到赵颢手中。
帛书的两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记录了详细的界桥之战的过程。
大体情况,与之前的情报无二,只不过这里说,白马义从的骑兵统领严纲被射杀。
即便如此,白马义从居然凭借自身的凝聚力,成功将残兵聚拢了起来!并且绕到袁绍后方重新冲杀向军阵!
只不过比较巧合的是,袁绍也恰好突发奇想,没有随着中军走,而是将帅旗随着中军向前掩杀。
自己则带着百十号人,站在制高点观战!
两千多号骑兵从后方突然出现,直接把袁绍吓懵了,周围部将都劝袁绍跑。
结果袁绍这个时候展示出他当老大的霸气了:跑?能跑的过骑兵吗!跑什么跑!依托地形,弓弩手给我射他们!!
最后的结果就是,因为没有帅旗大纛,导致白马义从没认出来,那墙根底下的人是袁绍本人。
再加上袁绍指挥下,抵抗异常激烈。
白马义从围了一会儿直接往下方冲过去了。
但毕竟没有指挥,没有步兵配合的骑兵是脆弱的。
在袁绍军中的弓箭强弩密集攻击下,最后三千白马义从,可能只剩下了一千多人。
这里就不得不再次提一提公孙瓒那奇妙的指挥了。
骑兵率先冲阵,还是等对方布置好了你再冲阵,你不损失惨重,谁损失惨重?
冷兵器时代,指挥官就是军队的魂。
也就是说,随着严纲一死,很有可能白马义从经此一役,再也无法复现昔日的荣光了。
古代任何兵种的一切特性全部依附于指挥官本人。
很可能同样的部队,只是换了一个指挥官,就导致战斗力大不如前。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真是可惜了白马义从这样一支精锐骑兵了,公孙瓒,你真老年痴呆啊”
拯救个蛋拯救!这种脑残还拯救个屁,赶紧去精神病院蹲著吧!
给你去南山精神病院挂个号,再上报个老年痴呆!!
t俩王四个二,你就是单揪,都应该能打吐袁绍,结果偏偏选择了唯一一种输的办法!!
当初赵颢也不是没想过,待在公孙瓒身边,帮公孙瓒再扩大扩大优势再回青州。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
这里就不得不再次提起公孙瓒的刚愎自用,骄傲自大了。
赵颢也提出利用白马义从的机动性,搞围点打援骗袁绍去救援,消耗有机力量。
结果公孙瓒来了一句:莫非我不知兵?
听到这句话,赵颢就知道,他该回青州了。
赵颢将帛书一扔:“信在何处?”
沉盛举起手中的锦囊。
“派人快马加鞭给兄等等!”
赵颢眸子微动,开始思索:信中若是与兄长寻求结盟稳固疆土之事尚可。
但如若是想要立刻拉青州下水,与袁绍交战那
青州的家底别人不知道,赵颢还能不知道?
刘备手底下现在还有好几千兵马拿着石器时代的产物打仗呢!穷的都要当裤子了。
真和袁绍硬碰硬,必败无疑。
最关键的是,如果公孙瓒以故交之情,同窗之谊来羁绊刘备,那么以刘备的性格,未必会拒绝。
自家兄长的性子赵颢可太清楚了,脑子一热还真能干出拉着家底去支援这种事情。
然后一仗把自己打个爪干毛净,灰溜溜的滚去南阳,再来上一次隆中对,然后再次让人家赶到蜀地去。
原本的历史轨迹上,孔融不可能只向刘备一个人求援,但最终只有刘备一个人拉着家底去了。
赵颢觉得,可以怀疑自家兄长的脑子,都不能怀疑他的品德。
赵颢坐在榻边,搓了搓手后拍了拍大腿,一咬牙道:“将信件拿来!”
沉盛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锦囊递了过去。
赵颢停顿片刻,猛的扯开纸封,打开锦囊拽出帛书阅读了起来。
果不其然!
上面正是公孙瓒邀请刘备出兵相助自己,书信中提到了过往两人的情谊。
赵颢闭上眼睛后,抬头望向棚顶,深深吸气:“唉来人,取火盆来!”
门外几名士兵立刻将外间的火盆取来,放入炭火点燃。
赵颢起身站在火盆面前,不停的踱步,最终停下,看着盆中挑动着的,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炭火。
嗖!
帛书入盆,只见轰的一声,火焰高涨,猛然一下,火舌吞吐有二三尺高。
“殷侯小心!”
赵颢伸手示意众人不必惊慌,就这样看着帛书在火盆中燃烧殆尽,而盆中之火,却越烧越旺。
“你们只当不知此事便可,若有人走漏半句,立斩不饶!”
“喏!!”
兄长啊,重情义,怀天下是你的优点,却也是你的缺点啊。
颢因兄长高山明月之德,松柏常青之志而相随,自是不会因此苛求。
但此事便由颢背下吧,若是事后兄长得知,或罪或杀,但无怨言,只当做还了兄长这条性命了。
赵颢一身雪白色的里衣,披头散发,背负双手站着火盆前,身影隽瘦,瞳孔中映射著不时跳跃的火光。
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将火盆抬下去。
经此一事,赵颢睡意全无,披上外衣,走到外间,坐下,拿起堆积如山的案牍重新翻阅起来。
“这殷侯,此时已经是丑时了,您”
赵颢示意沉盛过去,帮他束好发冠:“无碍,如今乐安百废待兴。
城池要扩建,还有冶铁、采盐需要征召差役,以及投奔之民,也需要安排立命之所。
我也不好将所有事情,都推给宪和先生。
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等忙过了这段时间再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