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谷关中,一英武中年男子身穿甲胄,端坐上位,看着被奉上来的金饼、布帛面上浮现一丝冷笑,抬头问道:“董卓遣你前来,所为何事啊?”
李傕连忙拱手行礼,而后才起身道:“我家太师素来敬重乌程侯勇武。十八路诸侯,太师视之不过土鸡瓦狗耳,唯敬君侯一人。
今特以我为使,欲使两家结秦晋之好。
太师吩咐,乌程侯家中凡适龄子弟,但有所求,无有不应。就是直任地方太守、国相,也不并无不妥。
只要乌程侯应下这门亲事,莫说太守,便是督一州之州牧,取之不过反掌、须臾啊。”
孙坚左手按在剑柄上微微发力,右手拈起一块金饼,环顾四周,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笑意。
就在李傕以为孙坚要答应之际,冷冽的声音传来。
“我大汉历有四百载,今奸佞再出,致使公卿血染,横征暴敛,屠戮百姓无还,司隶界下,枉造生灵涂炭。
我孙家世食君禄,安肯与国贼同流合污!”
话音落下,一枚金饼落在李傕脚边,只闻呛啷一声,寒光乍现,堆满了锦缎帛匹,金铜玉器的桌案一分两半。
玉杯、玉佩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金饼、布帛也顺着台阶,滚落了一地。
孙坚右手持剑,侧身而立,虎目圆睁。
“乌程侯,这”李傕被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试图挽回,却见帐内左右众将,手中宝剑均已出鞘。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孙坚抬脚将身前的东西踢走,随后将宝剑回鞘,指著李傕道:“你且听好!
回去告诉董卓老贼,他倒行逆施,上不敬天子,下不爱万民。以至天怒人怨。
今我十八路盟军顺天意合民心而来。
若是知死,便早早开关投降。
若是晚了半步,定叫尔等千刀万剐,夷灭满门!!记住了吗!”
李傕连忙点头:“是,乌程侯的话末将牢记,定当转告太师。”
“还不快滚!!”
“是是是,末将这便滚。”
洛阳城中,董卓躺在榻上久久不能入眠。
如果说一开始的董卓,对能守住洛阳盆地信心满满,而现在经历了孙坚攻破三关一事后,已经有些心有余悸了。
即便孙坚被自己麾下诸将围剿,损兵折将,麾下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但依旧被他逃了出去。
这还只是十八路诸侯中的一路。
万一其他几路诸侯中再蹦出来一个两个猛人呢?
一念至此,董卓掀开被子,从床榻上起身:“来人!”
一名亲卫从门外小跑进来抱拳行礼:“太师。”
“速去唤文优前来。”
“诺!!”
董卓一时心焦,穿着鞋子便在屋内开始踱步。
大概三炷香的时间后,一名高瘦头戴金蝉冠的青年男子便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李儒。
“儒见过太师。未知太师深夜传唤,有何吩咐?”
董卓见到李儒过来了,立刻下令:“来人,设案。”
二人分主次入座后,董卓开口道:“文优,你认为,孙文台是否会同意结亲?”
“太师。结亲一说,不过是缓兵之计。若成,则最好,可为太师收一猛虎。
如若不成,也无甚损伤。孙文台麾下部曲也只剩三千,退守太谷。不足为虑。
今当务之急,便是向虎牢关加派人马。
不过儒现在所担心之事,并不在洛阳之外。”
董卓心下一惊:“嗯?文优此话何意?”
李儒跪直身子,微微侧向董卓:“太师可还记得,朝中太傅袁隗?
袁隗袁逢兄弟二人历任三公,朝中遍布党羽。若其与袁氏兄弟,里外勾结,恐生祸端!”
董卓听了李儒的话后,拍了拍额头,似是在思索。
“太师不若早早派人将其诛杀!以绝后患!”
董卓思索良久眼中狠辣浮现,脸上的横肉仿佛在不停的随着说话颤抖著:“立刻传我的命令,调动兵马,将袁府围住。全家上下,一个不留!屠灭满门!!”
李儒起身拱手行礼正要外出去调兵,却被董卓再次拦下:“文优且慢。老夫还有一事。
洛阳虽好,可却并非万无一失的所在。文优可有妙计啊?”
李儒听闻后便下意识蹙眉抚须,不时的瞥一眼董卓,见其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神色心中便有了答案。
或者说,董卓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现在只不过是想要问一问李儒,好坚定他的想法罢了。
这种情况,多说无益,只能顺着董卓的想法讲下去。
一念至此,李儒起身道:“不如命吕布诸将把守关口的同时,太师即刻下令,将天子百官西送,迁都长安。
洛阳虽然是八关环拥,但却也因关隘众多,导致不得不分散大量兵力,到何处拒守。
而长安则不同,只需扼守函谷,便足矣阻隔关中内外。
何况,近日,长安街头多有童谣传出:东头一个汉,西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
臣苦思冥想,方得一解。
长安乃是高祖所兴,至今已传一十二帝。洛阳乃光武所兴,也传一十二帝。
所谓天道轮转,迁都长安,岂不正合天意?
况且,长安为太师经营多年,甚得民心。岂不胜洛阳于十倍?”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董卓佯装糊涂,一拍额头笑道:“哈哈哈哈!若非文优,老夫实难参透其中之意呀!
既如此,那老夫明日便下令迁都!”
李儒抬手道:“太师,若要迁都,恐关东联军穷追猛打。儒有一策,可以绝后患。”
董卓眼睛一亮,急得直拍大腿:“哦?何解?文优快快讲来呀!”
李儒从桌案后起身,凑到董卓身前:“第一,除去天子百官及家眷外,就连洛阳周遭百姓,也要一起迁走。
粮草补给,能带则带。如若不能就地焚烧!沿途必经之路的林木,也要放火焚烧!
如此,方可断绝关东联军就地征兵之源头。
第二,关东联军不过是各怀鬼胎。此时情形,一如春秋乱世。
各路诸侯名为勤王,实则野心勃勃。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契机。
恩相迁都以后,不妨派兵火焚洛阳!挖掘洛阳历代皇陵,所得财宝,以作军资。
如此更可将天子之威彻底击落!
届时,十八路诸侯必定自乱。不战而退,无暇顾及恩相。
第三,未知太师,可否舍宝?”
董卓露出一丝疑惑:“哦?何宝?”
“传国玉玺!!天子既在太师手中,便可奉天子以讨不臣。
玉玺不过是锦上添花。若能以此玉玺,分化联军,永绝后患。岂不美哉?”
说完后,李儒便垂手站在董卓身侧,等待着董卓的决断。
最终,只闻一声叹息传来。
“既如此,老夫舍此玉玺!”
李儒后退几步,躬身作揖:“太师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