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甲光寒透,营寨中掀起一阵阵兵马调动的声音。帐内少年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赵颢正准备倒下去继续睡,余光忽然瞥见帐篷内一道人影正坐在角落上,捧著一卷竹简看的津津有味,身侧一柄偃月刀立于身旁。
在赵颢的目光中,关羽将竹简拿的很近而且下意识的在眯着眼睛。
赵颢心中顿时有了个猜测:“关二哥不会是近视眼吧??”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也就能解释关羽频繁中箭的原因了。
不是不躲,也不是不怕,而是因为近视眼,压根看不到对方抬手射自己以及箭矢的运动轨迹。
这么一想一切就合理了起来。
箭矢:你怕吗?!
关羽:不怕!
箭矢:为何不避,是因为不怕吗?
关羽:td!!!
关羽放下手中的竹简,看向赵颢:“霁德可是被帐外的混乱惊醒?你且放心,大哥有虑于此,便安排我在此看护,某定护你周全。”
“对于兄长和关二哥我自然是信的过的,不过关二哥也不必太过紧张。
如今咱们碰见的这些敌人,不过是疲兵之计罢了。
如无意外,在咱们抵达汜水关前,这种小股骚扰部队会源源不断。
只要营盘安稳,将各路军马收束好,不发生营啸即可。
剩下的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
就如同赵颢所讲,小股人马,多则二三百,少则数十骑。
也只有这样,才能绕过联军的先锋部队,抵达营寨前叫阵骚扰。
面对这种小股部队,大动干戈,完全不值得。
人数少,目标小,轻骑出动,更不需要大量随军粮草,很难抓到对方。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稳扎稳打,对方过来撩闲,派遣小股队伍惊走对方就行了。大部队该休整就休整。
按时完成战略目标,在规定时间抵达,攻占荥阳城后掩护袁绍主力部队过河才是主要目标。
如果次次小股部队骚扰都能弄的像现在这样山呼海啸的,那联军到虎牢关城下未战便输三分。
关羽看着赵颢放松的模样,似乎对于帐外的声音没有多少紧张,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再次躺下梦周公去了。
关羽听了赵颢的话,心下虽然安稳了些,但出于责任心,依旧坐在案边,刀不离身。
不得不说,许是看见关羽就在旁边坐着,赵颢睡的更香了。
毕竟关二爷亲自守门,老曹舔那么狠,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又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帐外的骚乱声渐渐平息,两道脚步声响起。
正是刘备和张飞二人走了进来。
关羽一见是刘备张飞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大哥、三弟,外面情况如何?”
今夜正是轮到由刘备统辖的兵马负责警戒,所以当发现敌袭时,也正是刘备和张飞在营盘外最先迎战,并向营内发出示警。
张飞将重重的丈八蛇矛立在地上,气鼓鼓的一挥手:“嗨!!二哥别提了。俺原道能杀他个痛快。哪曾想这一路贼人竟都是轻骑,大概数十人。
在外叫阵,见我和大哥领兵出击,也不与我们交战,扭头就跑!真真气煞我也!!”
刘备一边伸手替张飞正了正头盔,又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赵颢,放低声音解释道:“是我不让翼德追击的。
这里距离荥阳不过百里,夜色朦胧,保不齐有什么埋伏在。
况且,咱们麾下皆是步军,就是想追,也是有心无力啊。”
张飞见刘备压低了声音,也反应了过来,放慢了脚步动作,宛若一只蹑手蹑脚的黑虎般伸头看了看里面。
见到赵颢呼吸沉稳,仿佛依旧在睡梦中,这才放心的咧嘴笑了笑。
“玄德可平安乎?!”
人未至,声先到。刘备三人闻声连忙出帐相迎,正是曹操前来。
曹操身后跟着曹仁及十数名亲卫。
“孟德兄。”
“见过曹公。”
曹操一边快步走向刘备,双手托住刘备行礼的双臂,上下打量了一番:“嗯,我虽知玄德能耐,但两军交战,冷箭难放啊。
如今见到玄德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多谢孟德兄。贼军只是侵扰,并未与我交战。孟德兄,还请入帐叙话。”
曹操一进帐内,第一眼便看到了在帐篷中睡的正香的赵颢。
刘备连忙出面道:“孟德兄勿怪。霁德本就身患旧创未愈,为了投奔我又一路奔波,这才”
曹操笑着道:“唉?玄德哪里的话。此子居于帐内,听见外面的乱军之声,面不改色,实有大将之风。
更何况以你我的交情,我又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动怒?
某此番前来,主要还是担心玄德,以及想要问一问贼军兵力详情。”
刘备将自己的见闻如实说了。
曹操蹙眉思索著:“唔只是小股队伍骚扰吗?
只是这次是小股队伍,未必日后也是。恐是敌军疑兵之计。
待我军认为敌军不会趁夜突袭之时,或许便会大举来犯!还需让营中将士,加强巡逻人数,警戒范围才是。”
听了曹操的话后,几人不禁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只有一旁的关羽,面露些许犹豫之色。因为相较于曹操,关羽还是觉得赵颢的推断可能要更准确一些。
而一直余光落在关羽身上的曹操,第一时间察觉了关羽的异样:“云长,可是有何想法?尽可说来。”
关羽闻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本就是不善言辞之人。
让他拎刀砍人,或者领兵冲锋都没有问题,可真让他将一件事情解释个清楚,说的头头是道,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更不要说,关羽的感觉都是间接性来源于赵颢。
在一旁被谈话声吵醒后,听到关羽陷入窘迫的赵颢也没办法装睡了,只能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对董卓而言,越过虎牢关百余里突袭联军,风险太高。”
赵颢站直了身子,行礼道:“颢不知曹公至此,失礼之处,万望恕罪。”
曹操看着赵颢,抬手示意免礼,开口道:“无碍,你且继续说来。”
赵颢抬头先是看了看刘备,见刘备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回曹公。
董卓虽拥兵十数万之众,但其麾下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董卓麾下兵马,大致可以分为四方:
第一,西凉出身董卓的嫡系。
第二,并州以吕布为首的并州军。
第三,收编自皇甫嵩将军的精锐以及原大将军何进的万余禁军。
第四,便是其招降的万余白波军以及各种收编的杂牌军队。
其他暂且不论,单说原皇甫嵩将军麾下的三万精锐。这三万大军,董卓不会不用,但也不敢大用。
至于那万余白波军和招募收降而来的杂牌军,其战力有限,不足为惧。
贸然出战,只不过为我军徒增军功耳。
其次洛阳内部,也并非没有忠君之人。想要镇压洛阳内部的异动,董卓必须留守足够的亲军。
在这种情况下,董卓原本的西凉精锐,必不可能倾巢而出调离洛阳。
是以,愚以为,董卓所能调动兵马,不过是两万并州军,加上由部分西凉将领统率的新兵以及部分降军混合出来的军队罢了。
最多,加上三千西凉铁骑,以其机动性以做策应驰援。
其能够主动出击形成合围的兵马,总数不会超过四万。”
听到这里的曹操眼睛已经不自觉的眯了起来,似乎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名衣着破烂,身形瘦弱如乞丐般的少年。
“况且,以吕布此人的性情德行,其与西凉本部诸将,注定不合。
以愚之见,董卓会优先集中大半可出动的兵力,围剿南阳太守袁术、长沙太守孙坚这一路。
在此过程中,吕布很有可能会因为与西凉诸将不合,暗中作梗,导致西凉将领大败一场。”
曹操眯起双目问道:“如此说来,你认为孙文台那一路兵马会大破敌军?”
“准确的说,是先胜后败。毕竟董卓麾下李傕、郭汜、张济、吕布、徐荣、胡轸皆非泛泛之辈,又是以逸待劳。
加之一些其他原因。孙太守想要竟全功,难也!”
次日一早,捷报传来。
于数日之前,长沙太守孙坚于阳人城,大败胡轸,斩首千人,阵斩胡轸。
孙坚虽然确实猛,但这次的头功还是应该记二五仔灭爸吕布的头上。
联军活捉了一名司马胡轸麾下的司马,还原了战役的全过程。
孙坚退守阳人城,董卓派遣胡轸为主,吕布为副,共击孙坚。
结果胡轸这哥们开头放狠话:“你们这届军队是老子带过最差的一届!!
老子看非得用个青绶高官的人头,杀鸡儆猴才能整顿大军的纪律。”
吕布一听直接气坏了:小瘪犊子,尼玛你几个意思??还青绶高官?你t直接点我名得了!!
胡轸:我有吗?吕布我提你名提你姓了?
吕布:小王八犊子,你给老子等著!
整个军队,就胡轸和吕布两个人的军职是青绶级别的。
吕布任中郎将,为银印青绶。
那胡轸这话说给谁听的,还用明讲吗?
然后吕布就开始玩阴招。
胡轸屯兵在广成关外休整,准备按照计划晚上行军,等第二天天亮攻城。
吕布就派人在军中散布谣言:孙坚从阳人城里跑了!再不追就捞不到军功了!
一时间为了军功,众将请命,胡轸无奈只能命令将士立刻出发。
走到阳人城下一瞅,城上火把明亮,人家满状态等着呢!!
胡轸没办法,只能让大军后撤几里,然后就地休整。
灭爸吕布再次发力,到处散布谣言:孙坚打过来了!!!
大军一时间慌乱,撒丫子往回跑!!直到跑到天亮,也没看见追兵。
可天一亮,就必须按照董卓的军令去攻城。否则便是贻误军机,违抗军命。
胡轸只能咬牙领兵攻城。
忙活了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的士兵怎么可能把城攻破!
胡轸最后为了避免伤亡,只能撤退。
结果他这一撤,孙坚从城里领兵杀出来了!那是势如破竹,砍瓜切菜一般!!!
胡轸原本还想着收拢残兵,带着吕布和对面死磕一下子。
结果回头一看:唉?我队友呢!!
吕布领着并州兵早t跑没影了!!
最后胡轸就被活生生的坑死在了阳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