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教练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来学射击的大多是些爱好者,有刚成年的小伙子,也有退休来打发时间的大爷。
双枪话不多,教得却极认真,从握枪姿势到呼吸节奏,半点不含糊。
有人问他枪法怎么这么好,他只说是以前在部队里练的,没人知道他曾是旧港那个爱耍贫嘴的混混。
日子一天天滑过,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靶场里来了个新面孔。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名牌羽绒服,走路仰着头,看人时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听同事说,这是老板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大学刚毕业,嫌家里安排的工作没意思,硬要跑来靶场混个闲职,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这年轻人被安排跟着双枪学基础,可他压根没把双枪放在眼里。
双枪教他握枪,他嫌枪沉;教他瞄准,他嫌枯燥,没两天就开始偷懒,要么躲在休息室玩手机,要么对着来学枪的小姑娘吹口哨。
双枪懒得管他,只要他不碍着别人,便由着他去。
可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那天雪下得极大,靶场里没什么客人,双枪正蹲在地上检查学员的枪,就听见休息室里传来争吵声。
他走过去一看,那年轻人正揪着一个女学员的手腕,嘴里说着些轻佻的话,女学员吓得脸色发白,眼眶都红了。
双枪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掰开了年轻人的手,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雪:“放手。”
年轻人被扫了兴,顿时火了,指着双枪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教练也敢管我?信不信我让我叔把你开了?”
双枪没理他,只对那女学员说了句“没事了,先回去吧”。
女学员感激地点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年轻人见状更嚣张了,伸手就去推双枪的肩膀:“给脸不要脸是吧?我告诉你,这靶场”
他的话没说完,手腕就被双枪攥住了。双枪的力道极大,捏得他疼得龇牙咧嘴,脸都白了:“放手!你敢动我?”
双枪眼神冰寒,缓缓松开手:“靶场是教人练枪的地方,不是让你撒野的。”
这事没两天就传到了老板耳朵里。那天下午,老板把双枪叫进办公室,脸上带着点为难:“小言啊,那小子是我老婆那边的亲戚,家里头一直护着。他昨天回家哭着告状,说你欺负他”
双枪靠在门框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枪套,没说话。
老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推到他面前:“这是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两千块补偿,你明天就别来了。
双枪瞥了一眼那沓钱,又看了看窗外飘着的雪,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旧港的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天,少女揣着热乎乎的烤红薯跑过来,塞给他一个,骂他“傻站着干嘛,不怕冻成冰棍?”
他喉结动了动,没去碰那钱,只拿起放在桌边的双枪和那个u盘,转身就走。
老板在他身后喊:“小言,这钱”
双枪没回头,脚步没停。
他走出靶场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鹅毛似的雪片往他脖子里钻,凉得刺骨。他摸了摸兜里那颗被捂得温热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一股清凉的甜味漫开,却压不住心口的钝痛。
他站在雪地里,抬头望了望天,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光。
“又被开除了啊。”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不过没关系,至少这次,我没做错。”
风卷着雪沫子扑在他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眼底的寒意里,又多了几分决绝。他转身朝着城区的方向走去,脚步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过一个巷子,却没有看见一个戴着斗笠、黑面罩、红围巾,身着纯黑防寒大衣与长裤的人,正低头双手抱胸靠墙,在他走过的一瞬间,他猛地抬起了头。
(这位老哥又出来了?)
(我寻思这位老哥出来多少次了,他到底谁呀?)
(我恐怕有答案了,毕竟从开服到现在没露过面的就一个人)
一天又一天过去,双枪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兜里的钱只够买两个馒头,今晚连小旅馆的床位都住不起了。
他漫无目的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风像是长了刀子,往他的骨头缝里钻。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双枪的神经瞬间绷紧,反手就摸向了腰间的枪,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别紧张,我不是来寻仇的。”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
双枪猛地回头,就看见刚才那个靠在墙边的男人站在巷口,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红围巾在风雪里格外扎眼,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正不紧不慢地朝双枪走来。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将纸袋递了过来,声音平静无波:“刚出锅的羊肉汤,还有两个烧饼,趁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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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枪没有接,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往前递了递纸袋,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牛皮纸传了出来,驱散了几分寒意。“你现在需要这个,不是吗?”
双枪盯着他看了半晌,男人的周身没有半点杀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
他终究还是松了手,接过了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汤碗时,眼眶猛地一酸。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热饭了。
男人靠在墙边,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喝着羊肉汤,才缓缓开口:“瓦恩那边的人,已经查到我们边境了,你这副样子,走不了多远。”
双枪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知道,我没打算躲。”
“我知道你没打算躲。”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白终言先生,原旧港一名混混,先前因一些特殊原因被旧港教父庇克德卡洛通知离开旧港,随后不久庇克德卡洛封锁了整个旧港。”
双枪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汤碗差点摔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男人:“你到底是谁?”
男人缓缓抬起头,斗笠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只能看见线条凌厉的下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了双枪。
双枪接住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男人又甩出去一个包裹:“里面的钱有20万,我看上了你的枪法,当然,你也可以去找一份新工作,我也不会拦你。”而pv在这里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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