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幻境工坊的会议室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猴子第一个没憋住，他那张本来就写满激动的脸，此刻皱得像个苦瓜。
“老大，不是吧？”
“一次初见？这都什么时候了！对面都快把航母开到咱们家门口了，咱们就给人家看个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憋了两个月的火气和委屈。
“人家那叫终极cg！听听，终极！又是巨龙又是神魔的，恨不得把创世神话都塞进去！”
“咱们倒好，‘初见’？听着就像是相亲节目开场白，弱爆了啊！”
胖子王磊在一旁拼命点头，嘴里塞满了薯片，含糊不清地附和：“是啊老大咱们那条会装死的熊呢？那口臭的巨龙呢？还有国王私奔随便拿一个出去，不比他那堆塑料特效带劲？”
“咱们这两个月，憋了多少坏水啊不，是奇思妙想！就等着今天给马天宇那娘们一个大逼兜呢！”
“结果就初见？”
连一向最沉稳的陈阳，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充满了不解。
“林默，从商业角度和传播学模型来看，在对手声量达到顶点的时刻，我们需要一个信息密度更高、情感冲击力更强的物料来完成‘舆论反转’。”
“‘初见’这个词，过于平淡，缺乏爆点，很难在第一时间抓住用户心智。”
苏轻语没有说话，但她望向林默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询问。
她相信林默，无条件地相信。
但她也同样，为这两个月来，团队里每一个人燃烧生命般的付出而感到心疼。
他们值得一场盛大的亮相，而不是一次轻描淡写的“初见”。
林默看着一张张写满焦灼和困惑的脸，笑了。
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转身，在大屏幕上调出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幅书法作品，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都认识这几个字吧？”
猴子凑过去，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大音希声？”
“老子《道德经》里的。意思是最宏大的声音，听上去反而是寂静无声的。”陈阳立刻给出了注解，但他脸上的困惑更深了，“这和我们的预告片有什么关系？”
林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关系大了。”
“马天宇今晚要做的，是‘大音’吗？不，她要做的，是‘噪音’。”
“她用十个亿，制造了一场全世界最喧嚣的噪音。她把战鼓敲得震天响，把军号吹得鬼神惊，她想让所有人都被这股噪音淹没，震慑得跪地投降，以为这就是世界上最强的声音。”
“我们能比她更吵吗？”
林末反问道。
众人沉默了。
不能。
在烧钱制造噪音这件事上，没人比得过马天宇。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跟一个疯子比谁的嗓门更大？”
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她想用噪音淹没世界，那我们就让世界，为我们而安静下来。”
“她想用特效、用金钱、用浮夸的表演来定义‘伟大’。那我们就用最真实、最纯粹、最质朴的情感，来重新定义它。”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比谁的武器更华丽，而是比谁的灵魂，更动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移动硬盘上，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我从没想过要用它去打败谁。”
“我只是想，在马天宇那场盛大而空洞的狂欢落幕之后，给那些一直‘等待尘埃’的玩家们，一个交代。”
“告诉他们，他们的等待，是值得的。”
“告诉他们，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还存在着一种，能让灵魂安静下来的力量。”
“此为，‘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猴子不说话了，胖子也不吃薯片了。
他们看着林默，仿佛在看一个站在万丈悬崖边，准备对抗整片大海的疯子。
但这个疯子，却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心安和热血沸腾。
与此同时，全球的网络世界，已经彻底被《诸神纪元》点燃。
晚上八点整，天穹娱乐的线上发布会，在全球三百多家媒体平台和五十位顶级主播的直播间里，同步开启。
开场，就是一段极尽奢华的交响乐，由国最负盛名的爱乐乐团演奏。
紧接着，身着一袭高级定制黑色长裙的马天宇，如女王般，缓缓走上全息投影构建的，宛如神殿般的舞台。
她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独有的，矜持而又傲慢的微笑。
“欢迎，来到一个新纪元。”
她的声音，通过最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今晚，我们不谈艺术，不谈情怀，不谈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们只谈一样东西——实力。”
“一种，能将幻想，变为现实的实力。”
“一种，能用金钱，堆砌出梦想的实力。”
“接下来，请欣赏，《诸神纪元》的终极cg。它长达十分钟，耗资三千万美金，由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团队‘工业光魔’倾力打造。”
“我希望，你们会喜欢。”
她说完，优雅地转身，将整个舞台，留给了那即将吞噬一切的，光影巨兽。
幻境工坊的会议室里，猴子看着屏幕上马天宇那张写满“老娘天下第一”的脸，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操，这娘们，真他妈能装逼。”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别急。”
“让她先飞一会儿。”
“飞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
胖子王磊紧张地抓着猴子的胳膊，手心里全是汗。
“老大，我们真的就靠你手上那个硬盘？”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