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缘上,寂静持续了很长时间。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极力压抑的惊叹。
“第……第十七次了……”一名散修模样的道尊一重天老者,声音干涩地书着,眼神有些发直。
“从刚才那两道旋涡夹击开始,到现在的空间折叠幻象……整整十七次足以致命的危机,他……他就这么……走过去了?”
“何止是走过去……”旁边一名来自某个小型宗门的女性尊者,喃喃接口,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他简直象是……在给我们演示,该如何‘正确’地行走在这片绝地之中。你们注意到没有?
他每一次应对,看似惊险,但脚步从未真正慌乱过,气息也始终平稳如初……”
“难道此地空间变化的规律,真的被他完全掌握了?”有人难以置信地低语。
“恐怕不止是掌握规律那么简单。”另一名见识较广的老道尊捻着胡须,神色复杂无比。
“你们看他应对那些‘突发’的、无规律的攻击时,那种瞬间的反应与选择……
那需要对空间道则有极其深刻的本能理解,甚至……是一种‘预见’!
混沌包容万物,莫非连空间未来的些许轨迹,也能被他推演感知?”
此言一出,周围又是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预见空间轨迹?那是什么概念?这已近乎传说中涉及时间领域的无上神通了!
镇海宗阵营。
玄武道尊脸上的震撼之色久久未退。
他身后的龟甲老者,正手持一块特制的玉简。
拼命记录着叶秋的行进路线与应对方式,额头已布满细汗。
“道尊……属下……属下只能勉强记下他步伐的大致方位和时机。
但其中的空间节点变化、能量流转细节……太快,太复杂,根本无从捕捉!”
龟甲老者苦笑,语气中充满无力感。
“而且,很多危机似乎并非来自固定的空间结构,而是多种因素瞬间叠加诱发。
除非能象他一样拥有那种恐怖的感知与推演能力,否则……记下来也无用。”
玄武道尊沉默良久,缓缓叹了口气:
“此子之能,已非我等可以揣度。罢了,不必强求。
他能安然前行,对我等也是好事。
至少证明,此地虽险,却有路可循。
我们且耐心看着,或许……等他抵达内核,或找到相对安全的局域。
我们也能尝试沿着他开辟出的‘路’进入。”
话虽如此,玄武道尊心中却清楚,叶秋走过的“路”,对其他人而言,很可能依旧是一条绝路。
因为没有叶秋那种洞察本质、预见危机的能力,即便知道该怎么走,也未必能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时机。
另一侧,火灵道尊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狂喜、惊愕,逐渐转变为铁青,再到如今的阴沉似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谷中那个越来越模糊的青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嫉恨如同毒火般灼烧,却又被一股更深的寒意不断浇淋。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弄不死他?!”火灵道尊内心在咆哮。
“那些空间旋涡!那些裂痕!为什么都象是绕着他走?!这该死的山谷,难道也认他为主了吗?!”
他多么希望看到叶秋下一秒就惨叫着被空间乱流撕碎,多么希望看到那从容的身影狼狈跌倒、血染长空。
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扇着他的脸。
叶秋不仅没死,反而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深,仿佛这片绝地真的成了他的主场。
一种无力的挫败感和隐隐的不安,开始侵蚀火灵道尊的心。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叶秋之间的差距,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报仇?夺宝?在对方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面前,真的还有可能吗?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却又更加不甘。
幽骨老鬼缩在阴影里,此刻也收敛了所有表情,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象。
只有那深陷眼窝中跳动的鬼火,显示着他内心绝不平静。
“化险为夷……闲庭信步……”幽骨老鬼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寒意越来越重。
叶秋展现出的对空间的掌控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不仅仅是实力强横,更是一种对大道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令人绝望的高度。
他原先那些“等其力竭”、“趁乱出手”的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看叶秋那气息平稳、游刃有馀的样子,哪有一丝一毫“力竭”的迹象?恐怕自己累死了,对方还精神着呢。
“此子……已成气候,不可正面为敌。”
幽骨老鬼迅速调整了心态,将杀意与贪婪深深埋藏。
转而开始思考如何利用叶秋探索的成果,或者……如何与其他势力联合?
他的目光悄然扫过脸色难看的火灵道尊,以及其他一些眼神闪铄的散修。
七宗联盟这边,气氛则截然不同。
最初的担忧与紧张,早已被自豪、激动与深深的敬佩所取代。
“叶长老……真乃神人也!”赵虎激动得满脸通红,若不是场合不对,几乎要手舞足蹈。
他虽只是尊者境,眼界不如道尊们高,但也看得明白,叶秋所做的一切是何等不可思议。
柳萱美眸中异彩连连,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斗:“有叶长老在,我七宗何愁不兴!”
苏雨虽未说话,但望向谷中的目光,充满了坚定的崇拜。
云岚宗主、莫凡等道尊,心情更为复杂。
他们比弟子们更清楚叶秋所展现能力的恐怖,心中的震撼与庆幸无以复加。
同时,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也在滋生。
叶长老走得太快,太远了!
他们必须加倍努力,才能勉强望其项背,才有资格继续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