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夜空，被战火和零星的灯光撕扯得支离破碎。
距离林莫横扫黑水沼泽已过去三天。这三天，他没有停歇。从城南到城北，从废弃工业区到商业中心残骸，他以脚步丈量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用盾牌和拳头，清扫着每一处魔物据点。
效率高得令人绝望。
无论魔物是成群结队还是潜伏暗处，无论地形是狭窄巷道还是开阔广场。林莫的处理方式永远不变：走过去，清干净。盾牌撞击，拳头挥击，偶尔用身体硬扛。没有战术，没有策略，只有绝对的防御带来绝对的真实伤害。
他的生命值上限，就在这种单调到极致的杀戮中，以一种稳定到可怕的速度持续增长。虽然单次击杀提升微乎其微，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三天时间，死在他手下的魔物，已经无法用“千”为单位统计。
江海市西部，旧城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低矮破败，街道狭窄如迷宫，是最适合魔物潜伏和堕落者藏匿的局域。此刻，一支由军部和民间高手混编的二十人精英小队，正陷入苦战。
他们被超过百头的【腐尸犬】和几十只【幽魂斥候】分割包围在一处废弃的教堂广场。腐尸犬悍不畏死，撕咬力惊人；幽魂斥候则能穿墙潜行，用精神尖啸干扰施法。
“牧师！加住前排的血！”队长【铁壁】王刚，一名a级重甲骑士，将塔盾死死抵住三头腐尸犬的扑咬，盾面已经布满裂痕和腐蚀的痕迹。他的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蓝快空了！坚持住！”队伍唯一的b级牧师，一个扎着双马尾、身材娇小却穿着紧绷牧师袍的女孩【小柔】，咬着嘴唇拼命挥舞法杖，柔和的圣光落在王刚身上，却只能勉强维持血线不崩。
“法师呢？控场啊！”副队长【影刺】陈锋，一个精瘦的刺客，身形在怪物群中穿梭，匕首划过腐尸犬的眼框，带出一蓬黑血，但立刻被更多的怪物逼退。
“控个屁！这群幽魂的精神干扰太强了，我吟唱老被打断！”队伍的首席法师【火狐】，一个穿着火红色法袍、身材火爆到几乎要将法袍撑裂的御姐，此刻脸色铁青。她胸前的波涛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但手中凝聚的火球却因为幽魂的尖啸而不断溃散。
队伍阵型已乱，伤亡开始出现。一名战士被腐尸犬拖入阴影，惨叫声戛然而止。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单调，甚至有些乏味的脚步声，从广场入口传来。
“咚……咚……咚……”
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清淅地压过了怪物的嘶吼和战斗的喧嚣。
所有人，包括魔物，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月光被乌云屏蔽，只有远处燃烧的建筑投来摇曳的光。
一个高大的身影，肩扛着一面看起来极为厚重、边缘甚至有些卷曲的暗沉塔盾，缓缓步入广场。他穿着简单的、沾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布衣，步伐稳健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是林莫。
这三天，他的“事迹”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残存的职业者中流传。“神秘的独行重盾守卫”、“防御高到变态”、“一拳一个小朋友”……各种夸张的传闻层出不穷。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是那个传闻中的重盾守卫！”火狐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就一个人？有什么用……”
她话音未落，离入口最近的几头腐尸犬已经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狂吠着调转方向，四肢刨地，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林莫！
腐尸犬的速度极快，獠牙在黑暗中闪着寒光，腥臭的口涎滴落。
林莫没有减速，没有闪避，甚至没有举起盾牌。
他就这样，保持着原本的步伐，迎向了扑来的犬群。
第一头腐尸犬高高跃起，血盆大口直咬他的咽喉！
林莫只是将扛在肩上的塔盾，随意地往身前一横。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腐尸犬象是撞上了一堵钢铁城墙，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脑袋在半空中就爆成一团血雾，无头的尸体砸翻了后面两只同类。
-0（强制）。
林莫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凝滞。
第二头、第三头腐尸犬从两侧扑来，锋利的爪子抓向他的肋下和腿部。
林莫依旧没看它们。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嗤啦……咔嚓……”
爪子抓在布衣下的躯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是骨骼碎裂的脆响。腐尸犬的爪子没能划破皮肤，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指骨寸断，惨嚎着翻滚出去。
-0，-0。
他就象一台开足了马力的重型压路机，无视了所有挠痒痒般的攻击，径直朝着广场中央、陷入重围的人类小队走去。
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腐尸犬，要么被盾牌撞飞、砸碎，要么被行走时随意摆动的肢体碰得骨断筋折。一个微不足道的“+1”暖流导入林莫体内。
真实伤害，意味着只要他的防御数值足够高，哪怕只是轻轻一碰，也足以让这些低级魔物瞬间毙命。
短短十几秒，林莫就穿过了数十米的距离，清空了沿途所有的腐尸犬，来到了小队防线的边缘。
整个广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剩馀的腐尸犬和幽魂斥候，似乎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慑，一时间停止了攻击，只是围着他们，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吼。
王刚小队的所有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战场的男人。
“他……他怎么……”双马尾牧师小柔张大了嘴，连治疔法术都忘了维持。
“那些腐尸犬……连他的皮都没蹭破？”刺客陈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火狐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落在林莫身上。布衣破损处露出的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和稳定感。尤其是他扛着巨盾时，手臂和肩背隆起的肌肉线条……火狐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并拢了那双包裹在红色法袍下的修长美腿。
林莫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些仍在徘徊的幽魂斥候身上。这些半透明的灵体生物，物理防御极高，且对很多物理攻击有减免，是物理职业的克星。
但它们有一个不算弱点的弱点——惧怕蕴含强大精神或生命能量的攻击。
而林莫的真实伤害，来源于防御力转化，其本质是一种基于他自身“存在强度”的绝对伤害，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为一种更高优先级的“真实存在”对“虚幻存在”的抹除。
一只幽魂斥候尖啸着，化作一道灰影，直接穿过王刚的塔盾，扑向后面的小柔！它的攻击直接针对灵魂！
小柔吓得尖叫一声，闭目待死。
林莫动了。
他这次甚至没用盾牌。
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那道灰影，五指虚握，然后猛地一攥！
动作简单粗暴，毫无技巧可言。
但就在他五指收拢的刹那——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只扑到半空的幽魂斥候，身形骤然僵住，然后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幻影，瞬间溃散成无数光点，消失无踪。
这一幕，比刚才撞碎腐尸犬更加震撼。
“幽魂……被徒手捏爆了？”王刚的嗓子有些发干。
林莫放下手，目光扫向其他幽魂斥候。
那些原本凶戾的灵体生物，此刻竟象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恐惧的尖啸，开始本能地向后退缩，甚至有一部分直接穿墙逃逸。
林莫没有追击。他的目标很明确：清理视线内的怪物。逃跑的，只要不挡路，暂时不在优先级内。
他转向剩馀的那些腐尸犬和几只还在尤豫的幽魂斥候，迈步上前。
接下来的战斗，乏善可陈。
林莫就象走进了一群待宰的羔羊之中。盾牌挥舞，拳头挥击，甚至偶尔只是用肩膀顶一下。每一次接触，都有一头魔物化为飞灰或崩解消散。
没有华丽的技能光效，没有激烈的能量碰撞。只有最原始的物理接触，和怪物们瞬间的死亡。
不到两分钟。
广场上，除了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和魔物残骸，再没有任何活动的敌人。
林莫站在广场中央，甩了甩塔盾上并不存在的污血，然后扛回肩上。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却茫然无措的王刚小队，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尤其在那位身材火爆、此刻正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女法师火狐身上略微多停留了零点一秒。
然后，他转身，朝着广场另一个出口，传来隐约魔物骚动声的方向走去。
“等……等一下！”王刚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喊道，“这位兄弟！多谢救命之恩！请问尊姓大名？我们是江海市西区防卫军第三大队的！”
林莫脚步未停，只有淡淡两个字随风飘来：
“路过。”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只有那沉稳单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路过……”王刚苦笑一声，看着满地狼借和队友们劫后馀生的脸，“这路过得可真及时。”
“队长，他到底什么来头？重盾守卫……有这么恐怖的吗？”陈锋心有馀悸地问。
“不知道。”王刚摇头，神色凝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防御力……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畴。那些腐尸犬的撕咬，连我的a级铠甲都能留下痕迹，却破不了他的皮肤……这不合常理。”
火狐走到刚才林莫站立的地方，蹲下身，捡起一块被踩碎的腐尸犬头骨。头骨碎裂的方式很奇特，象是被一股纯粹的巨大力量从内部震碎的。
“不只是防御高，”火狐站起身，红色法袍随着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他的攻击……也很怪。没有斗气波动，没有技能特效，但碰到就死。简直象是……规则抹杀。”
“规则抹杀？”小柔怯生生地问，“那是什么？”
“就是不讲道理。”火狐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目光依旧望着林莫消失的方向，“在他的攻击面前，防御、抗性、闪避……可能都没用。这种人……”
她没再说下去，但心中某个念头却愈发清淅：必须想办法认识他！不，是必须跟上他！在这个末日般的世界里，跟在这样的怪物身边，或许才是最大的安全。
林莫并不知道自己又收获了一个“粉丝”。他继续着自己的清扫工作。
旧城区的魔物密度确实很高，而且地形复杂，但他不需要考虑潜行、侦查、陷阱。他只需要沿着主干道走，遇到岔路就选魔物气味更浓的方向。任何敢出现在他视野内的怪物，都会在几秒钟内变成他生命值上限的一部分。
虽然每一只普通魔物提供的增长微乎其微，但积沙成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基础厚度”在稳步提升。随之而来的，是防御力的同步增长，以及转化出的真实伤害水涨船高。
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测试自己“防御转伤”的极限。
遇到一堵被魔物当成巢穴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他没有绕路，而是举盾，踏步，撞击！
“轰隆！”
整面厚达半米的墙壁，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然后轰然倒塌！砖石碎块如同炮弹般向后激射，将后面藏匿的十几只【洞穴蜘蛛】砸得稀烂。
-【基于防御力的真实冲击伤害（范围溅射）】。
他放下微微震动的盾牌，面不改色地踏过瓦砾。墙壁的硬度，似乎还不如某些高阶魔物的甲壳。
遇到一条被污染、散发着剧毒和腐蚀性气体的下水道入口。里面传来密集的嘶嘶声，显然盘踞着大量喜暗喜湿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