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势之浩大,足以让整座浮空岛沉没。
苏清雪紧紧抓着林莫的衣角,脸色苍白,但她没有离开半步,因为林莫的身体依然如山岳般稳定。
光芒与爆炸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整个花园被夷为平地,除了林莫站的那一小块。烟尘漫天,屏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死了吗?肯定连灰都不剩了吧?”艾琳在心里祈祷着。
莫尔斯喘着粗气,这种高强度的输出就算是他也有些吃力。
“哼,没有被动护体,也就是个凡胎肉体罢了。”
然而。
烟尘散去。
那个男人,依然站在那里。
甚至连发型都没怎么乱(苏清雪帮他加了个防风罩)。
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满脸写着“不可能”、“见鬼了”的长老们。
然后,指了指头顶那个鲜红得有些刺眼的血条。
【当前生命值:400,000,000(满血)】。
是的。
满血。
一滴没掉。
“怎么停了?”林莫有些不满地问道。
“你们刚才那所谓的禁咒集火……”
“是不是忘记算我的基础双抗了?”
“四亿血量带来的肉体双防,基础减伤就在99以上。”
“就算没有被动,没有反伤……”
“就凭你们这群连150级都没突破的老掉牙法师……”
林莫冷笑一声,伸出一根小指,掏了掏耳朵。
“打我都只能算是强制扣血-1。”
“而我的自然回血速度……”
“比你们这帮老东西的施法速度还要快。”
全场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在所有裁决所的人心中蔓延。
封印了天赋?没用。
封印了技能?没用。
因为他的强,不是靠机制。
而是靠那……根本不讲道理、硬到连规则都崩牙的——数值。
“那么现在……”
林莫慢慢地、一步步地开始助跑。
哪怕没有技能加持,纯肉体的速度依然快如闪电。
三十六位半神长老,加之一件足以镇压时代的上古神器【禁断之戒】。
这个阵容放到任何位面,都是屠神灭国的存在。
但今天,他们遇到了一个无论如何计算都得不出解的“错误代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一滴血都打不掉?!”
莫尔斯大长老握着法杖的手开始颤斗。那是一种多年构建的世界观被无情粉碎后的恐慌。他亲眼看着自己足以熔化精金的【极炎爆破】砸在那个男人的额头上,除了让对方稍微眯了下眼(可能觉得有点晃),连根眉毛都没烧焦。
“快!拉高高度!他没有反伤技能,也飞不起来!只要我们在高空风筝他……”
一名反应快的长老大声疾呼。是的,虽然林莫硬得象块世界基石,但他现在就是一个纯粹的、不会飞的步兵。
战舰迅速攀升。
“跑?”
地面上,助跑了一段距离的林莫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急速升空的黑色舰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谁说我不飞,就够不着你们?”
他左右看了看。
视线锁定在了花园旁那根巨大的、还没被彻底摧毁的、由某种神界特产金属铸造的百米神柱上。
那原本是用来支撑偏殿穹顶的。
“就你了。”
林莫走过去,双手环抱住那根足以让人觉得自己像只蚂蚁的巨柱。
“喝!!!”
一声低吼,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咔嚓嚓——轰隆!
神王殿的地基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悲鸣。那根重达数十万吨、连真正的泰坦巨人都要费力搬运的金属神柱,被林莫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那是什么?!他在干什么?!”天上的长老们看傻了。
下一秒,他们就懂了。
林莫把这根百米长的金属柱子当成了标枪。
他身体后仰,腰腹力量传导至手臂,整个人弯成了一张蓄力到极致的大弓。
“走你!”
嗖!
并没有技能特效。
只有空气被暴力撕裂产生的、足以震破耳膜的恐怖音爆声。
那根巨柱在空中突破了音障,带着因为摩擦而燃起的熊熊火光,如同一枚超音速导弹,精准地射向了中间那艘旗舰!
“挡住它!护盾全开!”莫尔斯尖叫。
三十六名长老合力撑起的防御结界。
三层旗舰自带的虚空护盾。
在绝对的质量和速度面前,全都是纸糊的。
噗!
那不是爆炸声,而是穿透声。
巨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捅穿了层层护盾,然后……
轰然贯穿了那艘长达五百米的审判者旗舰!
从船底捅进去,从甲板上穿出来。
整艘战舰瞬间象是一个被竹签串起来的烤串,因为巨大的动能而在这个金属“签子”上剧烈旋转、崩解。
“啊啊啊啊!!!”
船上的十几名长老,连同无数卫兵,在这个瞬间被这股动能直接震成了血雾。
而莫尔斯因为身上神器护体,虽然没死,但也随着崩塌的旗舰一起,如同流星般坠向地面。
轰!
旗舰残骸狠狠地砸在神王殿广场上,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林莫拍了拍手上的灰,漫不步地走到那个已经被摔得半身不遂的大长老面前。
“我刚才说了。”
林莫蹲下身,看着那个还在不断咳血、却依然死死护着胸前戒指的老头。
“我是不会飞。”
“但我可以把你们打下来,再跟你们慢慢‘聊’。”
“你……你……”莫尔斯眼中满是惊恐,“你这个亵读者!这可是禁断之戒!是【太古虚灵族】赐予我们的神器!你若是毁了它,那些大人不会放过你!”
“太古虚灵族?”
林莫微微偏头,听到了一个新的名字。比神族更古老?比现在这个位面更高端?
“听起来,好象是那种……血条更长、肉更有嚼劲的高级食材?”
林莫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点馋了。
他伸出手,无视了莫尔斯那绝望的反抗,直接像掰断一只枯树枝一样,把他那只带着戒指的手掌硬生生扯了下来。
戒指离体。
天空中的灰色结界瞬间消散。
【系统提示:压制解除!】
【天赋:泰坦真理——恢复!】
【所有被动技能——重载完毕!】
嗡——
一股久违的充满毁灭性的震荡力再次回到林莫体内。
“好了。”
林莫拿着那枚沾血的戒指,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给了后面跟上来的苏清雪。
“这玩意儿归你了,当个小饰品戴着玩吧。”
然后,他重新看向地上的莫尔斯,以及那剩下的二十几个还没死透、正从残骸里往外爬的长老。
暗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刚才你们爽了五分钟是吧?”
“现在……”
林莫抬起脚。
“轮到我给你们搓澡了。”
“不过我的力度可能会稍微……大那么亿点点。”
一小时后。
神王殿广场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不过多了几十个被踩进了地砖缝里、即使是最厉害的牧师来了也抠不出来的肉饼。
林莫站在这一地狼借中,目光却穿透了层层云海,看向了更为遥远的星空深处。
“太古虚灵族吗……”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那抹属于掠食者的光芒越发炽烈。
随着天穹裁决所最精锐的长老团全军复没,整个神界大陆暂时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下界,天枢城。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
“什么?!裁决所的三十六天罡长老全灭了?”
“据说连旗舰都被人徒手当标枪给射下来了!”
“那个林莫……现在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原本还蠢蠢欲动想要上来“分一杯羹”的各大公会,此刻都默契地把自己伸出去的爪子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回到了林莫划定的“通天塔农场”,乖乖种地去了。
神王殿内。
苏清雪正坐在林莫身边的扶手上,手里摆弄着那枚刚刚缴获的【禁断之戒】。这枚上古神器虽然样子丑了点,但那压制被动的属性实在是bug级别。
“林莫,这戒指里……有一股意识。”苏清雪微微皱眉,“很冷,而且……很高傲。它在排斥我的精神力。”
“排斥?”
林莫侧过身,大手极其自然地复盖在她拿着戒指的小手上,掌心传来滚烫的生命热度。
“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东西敢排斥女主人。”
“除非它想变成粉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比那戒指里的意识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血气威压顺着他的手掌灌入。
吱——!
戒指里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老鼠被踩住尾巴的尖叫。那是里面残留的“太古虚灵族”的一缕意志。
“哼,卑微的虫子!竟敢沾污圣物!我族伟大的‘虚空行者’不会放过……”
咔嚓。
那道意志还没来得及放完狠话,就被林莫那不讲道理的血气直接碾碎。戒指上的锈迹瞬间剥落,露出了原本深邃的紫晶本体,然后乖巧地、甚至有些讨好地自动缩小了一圈,正好套在了苏清雪的无名指上。
“这就对了。”
林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她手指上亲了一下。
“当个装饰品就该有装饰品的觉悟。扯什么大旗?吓唬谁呢?”
苏清雪看着那枚突然变得极其温顺的戒指,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这个男人,哪怕是对待一枚死物,那种护短的劲头也让人心动。
“不过……”林莫转过头,看向大殿角落里那个因为刚才战斗馀波而再次被吓晕过去、现在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艾琳小姐。
“这位大小姐,刚才是不是喊得很开心?”
“说我是畜生?还说要看我死无葬身之地?”
林莫的声音不大,却让刚刚醒转过来的艾琳瞬间如坠冰窖。
她浑身颤斗地爬过来,额头死死抵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主人……奴婢错了……奴婢刚才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林莫站起身,慢步走到她面前。
那双大脚并没有踩在她头上,而是踩在了她那个引以为傲的家族徽章上——那是她即使成了俘虏也没舍得扔的、代表着“高贵血统”的最后遮羞布。
“我不杀你。”
林莫蹲下身,看着她那张早已没了高傲、只剩下恐惧和屈辱的脸。
“因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而且,我需要有人去给你背后那些所谓的‘大人’送信。”
他伸手拍了拍艾琳的脸颊,那触感并不温柔。
“告诉他们,裁决所我暂时还没打算全灭。”
“不是因为我仁慈。”
“是因为你们这帮人……还有利用价值。”
林莫指了指殿外那广阔的神界疆土。
“那些被炸坏的宫殿,被我砸穿的浮空岛,还有这乱七八糟的花园。”
“都需要人修。”
“让你们裁决所,再送点人上来。”
“这次不要那种只会放魔法的老头子。”
“要那种……身强体壮、能抗揍、最好还会点木匠瓦匠手艺的。”
“如果送来的‘工人’我不满意……”
林莫眼中的暗金竖瞳再次浮现,那是捕食者的凶光。
“我就亲自下去,去你们总部。”
“把你们那什么长老院、议事厅……一块砖一块砖地拆了,然后搬上来自己修。”
艾琳听着这番话,心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把拥有无数秘术、连国家都要敬畏三分的天穹裁决所,当成……建筑装修队?!
“听懂了吗?”
“懂……懂了……”艾琳颤斗着回答,“我这就……这就去写信……”
“去吧。”
林莫挥了挥手,让她滚蛋。
看着艾琳连滚带爬地跑去写信的样子,夜莺从阴影中走出,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主人,为什么不直接灭了他们?裁决所的底蕴很深,留着恐怕会有后患。”
“后患?”
林莫坐回苏清雪身边,重新拿起一颗葡萄。
“夜莺,你杀人很在行,但养猪……你不行。”
他将葡萄喂给苏清雪,看着她红唇微启,轻轻含住那颗果实。
“这世上的势力,就象是地里的韭菜。”
“割一茬,还得等它长一茬。”
“更何况……”
林莫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星空,那里似乎有一双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
“如果不留着裁决所这根‘引线’……”
“那些真正的大家伙……怎么会舍得从他们的老巢里钻出来呢?”
苏清雪嚼着葡萄,眼神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你就不怕玩脱了?那个什么虚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