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陵墓的空气比地表更加浑浊,充斥着一股陈年腐朽的尘土味。这里的墙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因为常年的阴暗潮湿,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
“嗒、嗒、嗒。”
只有林莫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廊中回荡。
狭窄的地形对于大多数职业来说是噩梦,因为这意味着无法通过走位来躲避攻击,法师和弓箭手在这里会被逼入死角。但对于林莫而言,这却是天然的堡垒。
不需要防备背后,不需要担心侧翼。他只需要把那面宽大的精铁塔盾往路中间一架,这里就是只有他说了算的一夫当关。
前方阴影中,两团幽蓝色的鬼火亮起。
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两具身披重甲的骷髅守卫缓缓从墙壁的凹槽中走出。它们手里拿着长矛,身高足有两米,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生命值:1500】
【防御力:120】
【特性:长兵器精通,连刺】
高达120点的防御力。
如果是普通的同级刺客或者弓箭手打在它们身上估计只会跳出强制扣血的“-1”。这也是为什么西部废墟被视为“垃圾场”的原因之一。这里的怪物收益低,但硬度却令人发指,完全是得不偿失。
但林莫看着它们,眼神却像是在看两个移动的血包。
“来。”
他低声自语,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两只重装守卫发现了入侵者,手中的长矛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刺向林莫。
长矛的攻击距离很远,但林莫根本没有拉扯距离的打算。他迎著枪尖,将盾牌微微倾斜。
“当!当!”
两声脆响。
火星在昏暗的回廊中炸开。长矛刺在塔盾的弧面上,被巧妙的角度卸去了大部分力道,顺着盾面滑向一侧,刺入了旁边的石壁中。
-35
-38
伤害数字飘起。对于现在血量已经接近2000的林莫来说,这甚至不需要喝药,仅仅依靠黑铁铠甲自带的微弱回血和自身体质的恢复速度,几分钟就能回满。
趁著长矛卡在墙壁里的瞬间僵直,林莫动了。
他没有用剑,而是直接用身体撞了上去。
肩膀顶住盾牌,整个人像是一头蛮牛,狠狠撞在了左边那只骷髅的肋骨上。
“咔嚓!”
并没有眩晕效果,但巨大的冲击力让骷髅的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95(真伤)
紧接着,那把锯齿短剑从盾牌下方探出,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技,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捅。
噗。
-88(真伤)
林莫的防御力随着等级提升和装备加成,已经达到了88点。这就是他现在的常驻普攻伤害。
对于1500血的怪物,大概需要17到18次攻击。
听起来很慢?
不。
因为在狭窄的回廊里,这两只骷髅根本施展不开,它们的攻击大多被盾牌挡下,而林莫的每一次反击都是实打实的真实伤害。
没有任何意外,只有机械般的稳定。
三分钟后。
随着一堆枯骨散落在地,两道白光钻入林莫体内。
林莫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几枚银币,神色平静地继续向前。
这一路上,他遇到了十几波这样的怪物。
枯燥,乏味,没有激情。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地下世界,他就像一个耐心的农夫,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掘著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林莫来到了陵墓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圆形的祭坛,四周点着长明灯。
祭坛中央,并没有什么狰狞的巨兽,只有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幽灵。它穿着破烂的法袍,手里拿着一本散发著黑气的书。
【生命值:2800】
【防御力:50】
【技能:暗影箭,生命汲取,痛苦诅咒】
法系精英怪!
这是重盾守卫最不愿面对的敌人。因为盾牌只能格挡物理伤害,对于魔法伤害的减免效果大打折扣。而且重盾守卫魔抗普遍偏低。
林莫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祭司发现了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手中的黑书翻动。
一道黑色的暗影箭瞬间成型,直射而来。
林莫本能地举盾。
“噗!”
暗影箭击中盾牌,并没有发出金属撞击声,而是像水滴入海一样渗透了进来。
-120
一个鲜红的数字飘起。
这一击的伤害比之前的boss物理攻击还要高。
紧接着,祭司抬手一指。
【痛苦诅咒】
林莫身上泛起一层紫黑色的光芒。
每秒损失20点生命值,持续15秒。
这一套连招下来,要是换做普通肉盾,恐怕心态已经崩了。没有奶妈加血,硬抗法系怪简直是找死。
但林莫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条。
刚才那一套爆发,打掉了他三百多点血。
看起来很疼。
“也就是十分之一?”
林莫计算了一下。
只要能在自己血条清空之前,把对方那2800点血磨光就行。ez晓税蛧 首发
这道简单的数学题,优势在他。
既然无法格挡魔法,那就没必要被动防守。
林莫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沉重的塔盾换到了左手,改为单手持盾,身体重心前倾,开始冲锋。
虽然重盾守卫的速度慢,但在这个并不算大的祭坛里,距离并不是问题。
祭司见这个铁罐头竟然敢冲过来,再次吟唱咒语。
又是一发暗影箭。
-120
林莫不躲不闪,硬吃了这一记伤害,借着惯性冲到了祭司面前。
挥剑!
-88(真伤)
祭司试图飘走拉开距离,但林莫既然贴了身,怎么可能让它轻易逃脱。他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著祭司,手中的短剑一下接一下地刺出。
没有技巧,全是换血。
你打我一下,我捅你两剑。
你吸我一口血,我再捅你三剑。
祭坛里上演着一场诡异的战斗。
没有华丽的魔法对轰,只有单方面的互殴。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林莫喝下了一瓶初级治疗药水,血量拉回到40。
祭司的蓝量耗尽,只能用普攻敲击,伤害感人。
终于,在第三分钟。
伴随着最后一次无力的哀嚎,幽灵祭司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击杀堕落的陵墓祭司(精英),经验值+1500】
【恭喜升级!
林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血量只剩下最后的600点。上限的他来说,已经是“残血”状态。
“法师怪果然麻烦。”
林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伸手捞过地上的战利品。
除了几枚金币外,还有一本散发著淡绿色光芒的技能书。
【技能书:初级自愈】
【品质:稀有】
林莫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
对于普通人来说,1000血每秒回10点,也就是省点面包钱。
但对于立志要把血条叠到天上去的林莫来说,这就是永动机!
一旦他的血量达到一万、十万,这个回血速度将会恐怖到令人绝望。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学习。
一股清凉的能量流遍全身。林莫看着自己的血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跳动。
仅仅休息了不到两分钟,他那庞大的血条就已经回满。
那种虚弱感一扫而空。
“有了这个,就不需要频繁买药了。”
林莫站起身,感觉手中的塔盾都轻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深夜两点。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十几个小时。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清雪发来的语音请求。
林莫愣了一下,接通。
“喂?”
“林莫”
听筒里传来苏清雪压得很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鼻音,像是躲在被子里偷偷打的电话。
“怎么了?还没睡?”林莫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
“睡不着。”苏清雪的声音有些闷,“我们队伍现在排名第六。赵峰说还要熬夜刷怪,冲进前三。可是那个牧师姐姐已经累得晕过去一次了。我不想打了,我想退队。”
林莫沉默了片刻。
在考核中退队,意味着成绩作废。苏清雪是s级职业,如果拿不到好名次,对她未来的资源分配会有很大影响。
“别冲动。”林莫靠在祭坛冰冷的石柱上,轻声说道,“你是为了你自己考的,不是为了赵峰,也不是为了我。s级的评分对你很重要。”
“可是我好累啊。”苏清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而且我想跟你一组。哪怕是在那个废墟里杀僵尸也好,至少至少你会把唯一的血瓶给我。”
林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小时候,两人一起玩游戏,他总是把最好的装备留给她,自己拿着破盾牌挡在前面。
“快了。”林莫看着祭坛上方那一线微弱的月光,“等这次考核结束,以后我们自己组队。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现在怎么样?没死吧?”苏清雪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傲娇的调调。
林莫看了一眼脚下祭司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满格的血条和新学的技能。
“活蹦乱跳。刚刚还捡了本书,学会了自己给自己加血。”
“切,吹牛。重盾守卫哪来的回血技能。”苏清雪显然不信,“那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别乱跑。等明天考核结束,我去接你。”
“好,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林莫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原本枯燥的陵墓,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他整理好装备,再次提盾前行。
既然答应了以后要组队,那就得变得更强才行。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林莫走出了地下陵墓。
出口位于废墟的另一侧,是一片弥漫着绿色毒雾的沼泽。
【剧毒沼泽】
【危险等级:高】
【环境伤害:每秒扣除5点生命值(无视防御)】
这片沼泽是通往试炼峡谷中心区域的一条捷径。
但因为持续掉血的毒雾机制,几乎没有队伍敢走这里。哪怕是满编小队,奶妈的蓝量也撑不住全队持续掉血的消耗。
所以,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绕远路,或者在路口被一些强力公会的小队收“过路费”。
林莫站在沼泽边缘,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
-5
头顶飘起一个紫色的伤害数字。
紧接着。
绿色的回血数字紧随其后。
林莫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毒雾的扣血速度,竟然还没他现在的回血速度快。
“看来,这就是我的专属通道了。”
林莫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进了那片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剧毒迷雾中。
与此同时,沼泽的另一端。
几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学生正守在路口。他们是这次考核中实力较强的一支队伍,霸占了这个必经之路,向过往的弱小队伍收取积分或者材料。
“妈的,这鬼地方真难熬。”领头的战士骂骂咧咧,“这毒雾要是散了,我们就能进去杀那个隐藏boss了。”
“别想了,那毒雾每秒5点伤害,谁顶得住?”旁边的法师翻了个白眼,“除非有个几千血的怪物,或者全套毒抗装备。”
就在这时,迷雾中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有人?”
“谁不要命了从里面走出来?”
几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亮出武器,盯着那翻滚的绿色浓雾。
下一秒。
一个高大的身影破雾而出。
他背着一面满是裂痕的巨盾,身上的铠甲破旧不堪,甚至还挂著几根腐烂的水草。
他走得很慢,但这并不是因为虚弱,而是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那浓郁的毒雾缠绕在他身上,不断跳出伤害数字,但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守路口的几个人全都看傻了。
“这这人是谁?”
“卧槽,他在毒雾里洗澡吗?”
“看他的血条怎么好像一点都没动?”
林莫从迷雾中走出,看到了这几个目瞪口呆的“拦路虎”。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停步,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径直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那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学生,此刻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没人敢上前阻拦,甚至没人敢出声。
直到林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那个领头的战士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说道:
“刚才那个是重盾守卫吧?哪个学校的怪物?”
没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沼泽,带起一阵让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