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某廉价公寓
凌晨三点。
赵七摘下头盔，浑身湿透，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顾不上擦汗，颤抖着手抓起桌上的营养液猛灌了一口，然后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日历。
就在刚才，他在《第二世界》的“深空前线”板块里，操控着一台代号为“开拓者-iv”的远程采矿机甲，在距离地球三亿公里外的一颗编号为x-799的小行星上，凿开了一层厚厚的玄武岩。
岩石剥落的瞬间，那抹耀眼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光芒，差点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那是“赤金”。
一种只有在深空极端环境下才能诞生的稀有同位素矿石，是凡世集团最新公布的“星际引擎”核心燃料添加剂。
按照凡世集团官方交易所的实时牌价：一克赤金，兑换三万信用点。
而他刚才那一钻头下去，挖到了整整两公斤。
“两公斤……六千万……”
赵七喃喃自语，心脏跳得快要炸裂。他只是一个初中毕业的无业游民，半年前还在送外卖，因为车祸腿受了伤，只能靠低保度日。
是《第二世界》给了他机会。
因为凡世集团的“蜂巢链接”技术，人类的神经反应速度可以完美同步到太空中的机器人身上。
赵七虽然现实里腿脚不便，但他在游戏里的反应极快，空间感极强，通过了“深空重工”的严苛考核，成为了一名签约的“远程矿工”。
他不需要上天，只需要躺在公寓里，戴着头盔，就能操控几亿公里外的机器干活。
“叮！”
手机震动。
那是凡世银行的短信提示音。
【尊敬的赵七先生，鉴于您刚刚向‘深空重工’上缴了2000克高纯度赤金，扣除设备损耗费与税费，您的账户已到账：58,000,00000元。您已自动升级为凡世银行黑金客户。】
赵七看着一长串零，突然捂着脸，嚎啕大哭。
隔壁的邻居被吵醒了，怒骂道：“大半夜的哭丧呢？！”
赵七猛地推开窗户，对着漆黑的夜空，对着那座悬浮在城市上空、隐约可见的太空电梯基座，声嘶力竭地吼道：
“老子不是哭丧！老子发财了！！”
“感谢凡神！凡神万岁！！”
“西大陆”的金融中心，纽伦特城。
曾经，这里的华尔街精英们穿着定制西装，在摩天大楼里用复杂的算法收割全球韭菜。但今天，那些不可一世的基金经理、精算师，全都像疯了一样挤在交易大厅里，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向上的红色曲线。
那不是哪一家公司的股票。
那是凡世集团旗下——【深空资源】的指数。
“涨停！又是涨停！连续第三百天涨停！”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牌交易员，激动得把手里的咖啡泼在了旁边实习生的脸上，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想跪下来亲吻地板。
“上帝啊……不，张凡先生啊！您是电，您是光，您是唯一的真理！”
就在十分钟前，凡世集团的“掠夺者三号”采矿船，成功将一颗代号为“富贵星”的型小行星拖入了地月轨道。
凡世集团刚刚发布了公告：
8万亿美元。
这个数字一出来，全球的货币都在颤抖。
以前，人们炒股看市盈率，看财报。
现在？
只要公司名字里带个“空”字，或者业务范围里哪怕有一项是“给凡世集团拧螺丝”，它的股价就会像坐了火箭一样飞升。
路边的乞丐不再乞讨硬币，而是举着牌子：“求大佬施舍一个‘第二世界’的深空挖矿账号！”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账号，就是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东大陆，一座十八线的小县城。
昏暗的出租屋里，李强摘下了那个被磨得锃亮的“织梦者”头盔。
他今年28岁，曾是一个送外卖的。因为车祸瘸了一条腿，被外卖平台清退，老婆也跑了，留下一个三岁的女儿。
半年前，他连给女儿买奶粉的钱都没有，一度想抱着女儿从楼上跳下去。
但现在。
李强看着手机银行刚刚发来的短信提示。
【凡世银行】您尾号8888的账户，于14:00入账工资：560,00000信用点。备注：深空重工第7工程局，特级操作员绩效奖金。
五十六万。
这只是他一个月的奖金。
李强的手在颤抖。他转头看向正在破旧沙发上熟睡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不是什么金融天才，也不是高学历精英。
他在《第二世界》里，只做一件事——开高达。
准确地说，是操作凡世集团的“工程机甲”。
因为腿脚不便，李强在现实里是个废人。但在脑波连接的虚拟世界里，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是常人的15倍！他拥有惊人的空间想象力和机械操控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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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名为“小行星带”的副本里，他操控着几千吨重的工程机甲，在陨石乱流中穿梭，精准地切割矿石，焊接管道。
他以为他在玩游戏。
直到凡世集团的一封聘书发到他的邮箱……
《恭喜玩家‘独腿战神’，您的操作数据已被‘深空重工’录用。您在游戏中的每一次操作，都将同步控制位于外太空30万公里处的真实工程机器人。》
“云端矿工”。
这是这个时代最受人尊敬的职业之一。
李强站起身，瘸着腿走到窗前。
外面的街道上，悬浮列车呼啸而过。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曾经看不起他的房东的号码。
“喂，王姨吗？这房子我不租了。”
“对，我要搬家了。”
“搬去哪？哦，公司分房了。在赤道那边的‘星之城’。对，就是那个能看到太空电梯的城市。听说那里给员工发的海景房有两百平米……”
挂断电话，李强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哪有什么上帝？
如果真有，那个神的名字，一定叫张凡。
是张凡，给了在这个冷漠世间挣扎的蝼蚁们，一次公平的、用灵魂去拼搏的机会。
如果说底层人民是在狂欢，那么对于旧时代的资本家来说，这是一场残酷的大逃杀。
西大陆，某豪华庄园。
老查理是家族企业的第四代掌门人，家族世代经营远洋海运。
此时，他正跪在书房的地板上，对着全息屏幕里一个年轻的东方女子痛哭流涕。
女子正是叶筱筱。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老查理，只是在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叶小姐！求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老查理声音嘶哑，“我们查理家族有两百年的物流经验！我们有最好的船队！”
“船队？”
叶筱筱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语气轻蔑，“查理先生，现在的物流是走‘天梯’的。从地面到同步轨道，再到月球基地。您的那些烧柴油的破船，能飞出大气层吗？”
“我们能改！我们能学！”
老查理急得快疯了。
自从凡世集团的“太空电梯”开始运营，传统海运业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以前运一吨货去另一个大陆，海运要一个月。
现在？通过亚轨道飞行器（凡世集团利用反重力技术淘汰下来的民用版），只要两小时。
曾经掌握着全球咽喉的航运巨头，现在成了没人要的垃圾。
“学？”叶筱筱冷笑一声，“凡世集团不养闲人。不过……”
她话锋一转。
“主人最近觉得，月球背面的氦-3矿场，缺少一些清理废渣的运输队。虽然那是脏活累活，而且辐射有点大……”
“我们干！我们干！”
老查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磕头，“只要能挂上凡世集团的标，就算是去火星扫厕所，我们查理家族也愿意！”
“很好。”
叶筱筱随手丢过去一份电子合同。
“签了吧。把你们家族所有的资产变卖，换购成‘深空重工’的货运飞船。以后，你们就是凡世集团旗下，第109号运输大队。”
老查理颤抖着手签下了名字。
那一刻，他没有失去祖业的悲凉，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因为他知道，在这张纸上签了字，他的家族就从“旧时代的弃儿”，变成了“新时代的狗”。
在这个世界，给张凡当狗，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