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在潘邑自信满满地和武如意谋划时，五公主和丹霞公主两姐妹也在交谈。
五公主一脸困惑：“皇姐，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完全看不懂。”
丹霞公主微微挑眉，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和：“嗯？怎么说？哪里不懂？”
五公主：“那个叫郭威的家伙，真的是秋溪阁主举荐的武秀才？那按理说，只要秋溪阁阁主派人递送举荐信，知会州府衙门一声，那个郭威就不可能没有参加会试的资格呀？”
丹霞公主神色沉静，纤长手指无意识轻敲皓腕上的玉镯，听完她的话，点点头：“你说得没错，确实如此。”
五公主又说：“可如今，名单上为何没有他的名字？是州衙疏忽，还是秋溪阁阁主忘了规程，没有及时举荐？”
听到这里，丹霞公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语调清冷却暗含引导之意：“那你觉得呢？”
五公主一脸萌萌哒：“我觉得呀？那肯定是秋溪阁阁主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记举荐的规程，压根儿没有往州衙递举荐信，以至于那个郭威没被州衙列入会试名单之中。”
丹霞公主微微眯起双眸，佯装不满地蹙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责备：“好呀，你这个丫头，好好说事，怎么突然扯上年龄了。燕阁主比你皇姐我大不了几岁，你这也是在骂皇姐年纪大？”
五公主吐了吐舌头：“哪有，她怎么能跟皇姐相提并论。”
丹霞公主指尖轻轻点了点五公主的额头，眉眼微垂带着几分无奈，摇摇头道：“好了，不要在这里讨论燕宗师的事情，暗劲期武者耳聪目明，虽说此地人多声杂，也要小心你的话被她听见，以后给你穿小鞋。”
“哼，我才不怕她呢，不就是仗着父皇宠爱的一个坏女人，她以为她是皇后呀？连名分都没有，还不知羞耻地勾引父皇……”
丹霞公主脸色微变，立刻截断她的话，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若再这般口无遮拦，皇姐可要生气了。”
五公主年幼，尚未形成自己的是非观。
她对燕安秋的看法，是来自皇室阶层潜移默化的影响，受众多兄长与姐姐们只言片语的熏陶。
“哦。”五公主瘪嘴。
丹霞公主伸手轻轻捏了捏五公主的脸颊，清冷的嗓音中带着温柔：“燕宗师修为高深，又为朝廷出力颇多，背后议论他人总归不好。”
“好啦，皇姐，我知道了。”五公主说道，“她为朝廷出过力，但是坏过的规矩也不少。”
“这一次，我看就是她在暗中指使郭威闹事，想要临时加塞名单。”说到这里，五公主仰着头望向丹霞公主，“皇姐，你说是不是这样的？那个郭威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会试名额？”
“谁知道呢？”
丹霞公主伸手拢了拢鬓边碎发，语气柔和道，“现在这情况，那个郭威有没有名额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看你的几位皇兄怎样看待此事。”
“州衙的周大人和陆大人口径一致，一口咬定这个郭威没在会试名单上。他们是二皇子的人，而二皇子越权州牧，实际掌控州衙。”
丹霞公主静静地抚过裙摆上的云纹，动作优雅而从容，面容恢复平常的高贵清冷，语气不疾不徐地给五公主分析此事。
“姑且不论那郭威本来是否在会试名单上，眼下要承认他的名额，就意味着要让州衙承认他们出了纰漏。若是州衙自认犯错，二皇子脸上也不光彩。”
“所以，此事已经关乎二皇子的颜面，这可比那郭威一个小小的武秀才是否有会试名额重要得多了。”
“当然了，眼下还得看韩大监这位科举监察特使的意见，他的意见可又比你二哥区区的颜面份量更重。”
闻言，五公主若有所思：“若是韩公公确认此事是州衙的过错，那岂不是连累二哥也要倒霉？”
“也许吧。”丹霞公主垂眸掩去眼底的诡谲神色，一脸不置可否。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边金线织成的蕾丝，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嘴角微微牵动。
“咦，皇姐，你在笑什么？”五公主刚好注意到皇姐嘴角一闪而过的笑靥。
那一抹浅淡至极的笑意，如冬夜初雪般轻盈飘落，眼尾微挑间透着清冷艳丽的锋芒。
皇姐唇角的弧度似冰雕玉琢，美得摄人心魄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吗？”丹霞公主指尖轻抵唇角，恢复清冷高贵的模样，神色淡然道，“皇姐没在笑，你看错了。”
“哪有，皇姐分明是笑了。”五公主嘟嘴道。
丹霞公主弯起眉眼，眸光温柔地望着妹妹，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这傻丫头，好了，皇姐是在笑，笑你那二哥太倒霉了。”
“嘻嘻，我也觉得，二哥真是个倒霉蛋。”
五公主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不过，皇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
旁观者讨论得再起劲，这件事情的走向，对他们而言，都是无关痛痒。
而陆沉被困在这场风波中，心里堵得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陆沉先是朝着燕阁主作揖，捧了郭威一句：“原来这位郭威小兄弟是燕阁主推荐的人才，难怪看着就丰朗神俊，颇有进士之姿、状元之风，是下官失敬了！”
紧接着，他掏出名单晃了晃，眉头拧成疙瘩，犯难道：“虽说燕阁主举荐的这位郭威小兄弟，必然有实力考上武举人，甚至考取武进士。可如今名单上确实没他名字，您看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要不让他明年再来？“
燕安秋凤眸瞪圆，怒极而笑：“你想说本座弄错了？要让他明年再来？”
她还要说什么，却看到郭威在摇摇头，便立刻止住了话，朝郭威看过来。
“同一句话，我不想再说一次。”郭威神情淡漠地看着陆沉，“你手上的名单错了。”
陆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自认为已经很给面子了，可这年轻人实在是冥顽不灵。
“哼，小子，你这话不妨跟我们二殿下说去！”陆沉朝郭威甩脸色。
本官敬重燕阁主这位宗师境强者三分，才客客气气的。
你这毛头小子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东西，敢蹬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