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气得左看看,右看看。
“十一哥!”
五公主逮住旁边的十一皇子赵聪,撒起娇来。
“十一哥,你帮我挖一块。”
虞朝的皇子与皇女排序不同。
赵聪排行十一,是皇子中的序列,他的年纪比五公主要大。
听到幼妹的请求,赵聪一脸无奈。
“五妹,你十一哥我不是武者,连你这个小孩子我都打不过。你都无法撼动这试钧石壁,我又怎么帮你挖一块下来。你还不如请那两位宗师境的皇兄出手。”
赵聪努了努嘴,示意她找旁边的两位皇兄。
被赵聪提及的两位皇兄,阳王率先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十一弟,那你可就是高估本王和良王了。”
身形魁梧的阳王,一袭暗金四爪蛟龙纹锦袍,衬得他的肩宽背阔。
腰间玉带随着爽朗的笑声微微震颤,他眉宇间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气度。
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阳王如同猛虎巡视领地,将充满威严和霸道的目光投向赵聪,径直道:“这试钧山是天地奇物,即便是父皇来了也不见得能在上面留下痕迹,更何况我们?”
良王相貌阴柔,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阳王殿下都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无法在试钧石壁留下痕迹,还扯上了父皇与本王。”
说完,良王缓缓往前送出一掌,打在洁白的石壁上。
“噗”的一声。
良王以宗师境界的实力出手,声势却远比五公主这个小娃娃打出的几拳要小。
然而,待良王收回手时,众人面前洁白的石壁之上,竟然留下了一个黄澄澄的手印。
“哇!!!”
“四皇兄,你能在上面留下手印!好厉害呀!”
五公主对良王露出崇拜的表情。
然后,她又吐槽阳王:“三皇兄果然不如四皇兄,试都不试一下,就骗人家说不行,哼,真没用!”
若是说自己不如良王的是其他人,按照阳王以往霸道的性情,早就雷霆震怒,动用宗师境的力量,释放出强大的气场,令周围空气瞬间凝固,让对方在无形威压下瑟瑟发抖,跪地重新整理言辞。
可说这话的是年幼的皇妹,童言无忌,阳王虽然性格霸道,此刻也着实无法发作。
他神色无奈,继而目光带着几分不悦,在四周来回扫视。
恰似一头困兽寻觅着发泄口,只盼能有个倒霉蛋入眼,好让他将这无处安放的火气一吐为快。
得到皇妹褒奖的良王,则满面微笑,像是真的胜过了阳王一筹。
下一刻,五公主撒娇道:“四皇兄,那你帮我在这堵石壁上挖一块下来。”
良王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这个嘛……”
阳王发现有机会挽回一些面子,马上又爽朗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小妹,你这就是难为老四了。他能在墙上留下一个印子已经是极限了,要让他挖一块下来,可比杀了他要难。”
杀?
杀谁啊?
良王十分敏感,脸色“刷”的一下阴沉起来。
他阴着声说道:“看来三哥觉得杀了我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嗯?”阳王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并不觉得自己失言,反而觉得皇弟在挑事。
阳王便收敛了笑意,脸色淡淡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良王,说道:“四弟觉得呢?”
良王阴着脸冷笑道:“不要我觉得,要你觉得。”
好无礼的话,这是对兄长该有的态度吗?
阳王逐渐面无表情,霸气侧露,硬刚道:“哦?那要不来试一试?”
良王也不怵他,呵呵冷笑:“好啊,来试一试?”
来就来,谁怕谁!
两位宗师境的皇子目光冷冷对视,擦出了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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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气氛僵硬了起来。
一山不能容二虎,更何况是双龙。
两人对话的节奏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突然就把天聊死了。
换做普通人之间,方才那些话在刚开始的时候,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交谈。
然而,这两位殿下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非常敏感的程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两人总会各自先入为主,对对方的话带有偏见,觉得对方话语带刺。
阳王调侃一下良王,良王立刻敏感起来,针锋相对。
两人的话语和态度在这个过程中变得强硬和充满敌意,以至场面一时难堪起来。
十一皇子赵聪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这个时候他可不敢插话。
拉架的人更容易挨揍,最后两边不讨好,两边都会将枪头对准自己。
这是他从小到大吃了不少亏才吸取来的教训。
现在成年了更惨,他连武者都不是,可不敢挤到两位宗师境的皇兄中间劝架。
真的会“粉身碎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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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持续冷场中。
五公主一脸天真无邪,眨了眨眼睛,看了阳王一眼,又看了良王一眼。
她不明白,两位皇兄为什么突然间不说话,变成对峙的木头人。
这种气氛让她很不习惯,觉得难受。
她不由转头去看皇姐。
丹霞公主此时黛眉微蹙,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难色。
似乎目睹兄弟阋墙的场面,她也十分痛心。
丹霞公主那张清若冷月的绝美脸蛋上,有一丝楚楚动人的凄美,让人仿佛能看到她的内心在独白:
“唉,本宫自幼与你们一同长大,同为皇家血脉,本应和衷共济,你们却在这意气之争。”
“可笑本宫一介女流,面对这僵局,面对你们兄弟间的这场纷争,竟束手无策,只能在这怅然哀怨,徒感无奈。”
似乎不忍再看这场面,丹霞公主黯然转过头去,面向着试钧石壁,垂眸敛目,宛若独自在默然伤神。
然而,当她垂眸敛目的刹那,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异彩。
那抹异彩,如冰封湖面下暗涌的流光!
一闪而过,幽深难测!
她幽暗的眼神,仿佛幽夜中的曼陀罗花,不经意间泄露一丝危险的芬芳。
五公主赵伊,以及始终在隐晦地注意着丹霞公主的周作场,都看到了丹霞公主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情绪。
不过,年纪尚小的赵伊,完全不懂皇姐幽暗隐藏着的情绪是什么意思。
周作场却是懂的,还很熟悉。
因为……
“我的殿下,我的王,我的主人!”
“您幽深莫测的才情,您深邃诡谲的韬略,您绝世谪仙般的容颜。唯有那至高无上的至尊之位,方足以与您匹配。”
周作场内心直接高潮起来。
心中胸臆沸腾,像是有无数能量在胸中炸开。
在那一刻,给他带来极致的兴奋与颤栗。
内心陷入狂热之中的周作场,目光微微发散,陷入回忆中。
那是在数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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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人,隐王说你关注本宫很久了。”
“说你那龌龊的眼神,总是喜欢在背后注视本宫?”
“你在觊觎着什么,幻想着什么?”
被高贵的存在叫破了他心中的丑陋与阴暗。
他惊恐,跪下,连连否认。
但跪下的时候,看着裙摆下,那盈盈一握的琉璃鞋。鞋子洁白通透,宛若天上的宝物。
他的心肝都在颤抖。
太近了。
踩在罡宝琉璃鞋之中,是那么的皎白优雅,如玉般莹润,有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冽,是不容玩弄亵渎的高贵与圣洁,让心思肮脏的他感到害怕而又迷醉。
那双珍贵的琉璃鞋,有着宝物独有的圣洁香气。
他急促而紧张地呼吸起来。
匍匐的姿势更更低,拼命否认那位高贵公主的指控。
“你很像一条狗,但却不如狗来得诚实。”
“你的否认让本宫太失望了,你以为你的举动能逃脱过传说境的眼睛?”
传说境?
她是在诓他?
哪来的传说境?!
不,难道是她口中所谓的隐王?
真的被看穿了。
他绝望,跪在地上颤抖,又忍不住抬头,既然被发现了,那……
跪在地上,抬头望着那张完美的容颜。
上方的绝美容颜,如高贵的神女在九天俯瞰。
他大胆直视着她的容貌,像是在上黄泉路之前,让自己享用一顿丰盛的视觉盛宴。
他一心求死,只想死在她手上。
“本宫奉劝你,若是当着我父皇的面,收敛你的所有心思。”
“至尊境的神威,渺小如蝼蚁的你,永远无法想象。”
什么?她没有计较自己的亵渎?
“为什么本宫不赐你一死?”
“你是微不足道的蝼蚁,将你捏死,对本宫有什么好处?”
“倒是你这蝼蚁,也许在未来,在某些时机,连本宫都意想不到的时候,给本宫提供一些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助力。”
高贵的她,究竟在说什么?
他不懂。
她解释。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这小蚂蚁,也许未来有那么一丁点的,出其不意的机会,助本宫铲除对手,登临那至尊之位。”
“当然,本宫也不会对小蚂蚁有太大的期望,但随手饶过一些翻不起风浪的小蚂蚁,又何尝不是多给自己创造一些机会。”
“毕竟,死人是没有用的。而活着的人,即便再微不足道,也代表着一份机会。”
什么?至尊?!
他觊觎着她,而她却更野心勃勃,竟然觊觎着至尊之位?
女子,也可为至尊吗?
“至尊之位,谁不想得到?本宫有意至尊之位,周大人为什么会感到震惊?”
“身为武者,当知修行之路,一重境界一重天。周大人,你若有一丝机会,难道会白白放弃,不去争一争那无上至尊之境?”
“你当然也想,但你没有皇室血脉,不可能继承至尊罡气。你的上限就在那里,只能是小蚂蚁,永远没有那个成龙的机会。”
“不过,你却有从龙的机会。”
“本宫身上流淌着虞皇血脉,若是能清除那些碍事的皇子,继承大统并非妄想。”
“我们的邻国丛国,国力比我们更为强盛,实行奴隶制度,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那里展现得更加残酷血腥。这样一个竞争残酷的国度,却由一位女皇主宰,执掌那至尊之位。”
“彼可为之,本宫为何不可!”
“若本宫登临至尊之境,定要彻底改变虞朝软绵绵的风骨,重塑世间秩序。”
“让虞朝从今往后,以实力为尊,以强权定贵贱,将内斗的劲拧成一股绳,化作不断向外扩张的力量,打造前所未有的煌煌天朝!”
她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他抬着头,呆若木鸡,也是这个时候,看见她眼底的幽深。
那双原本清澈干净的眼眸,是一股幽然深邃。
‘她!她怎么会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既不安,又兴奋。
窥到了她的另一面,发现她更深韵的魅力。
就像是在神秘幽潭下潜藏的巨大漩涡。
“你可愿意转投本宫的派系?”
“丹霞公主,是想要下官成为你派系的人?”
“人?不,除了她,你们只不过是一群奴隶。你可以选择的是,成为一位未来女至尊的奴隶,跪得离她更近一些。仅此而已。”
丹霞公主高贵的雍容在那一刻,有着近似虞皇的威严。
也是在那一刻,仿佛一道雷霆击穿了他的灵魂,摧毁了他的一切踌躇。
“臣……不,奴才愿意!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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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做场从回忆之中清醒,双目恢复了焦点,隐晦的目光继续落在丹霞公主的侧脸。
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病态与失态。
“如今,殿下又在想什么?”
“是否快到了对几位皇子出手的时候?”
许久未能寻得机会向主人单独呈禀情报,也无法常伴主人身侧,时常忆起主人威严雍容之仪态。
此刻,再度瞥见那转瞬即逝的深邃眸光,往昔主人的仪态与气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怀念不已。
这让他满心渴望,既想即刻跪伏于地,于主人裙下俯首称臣,甘作棋局中的卒子,以残躯铺就通天之路;又不禁因这份雍容背后潜藏的致命魅力而颤抖,深深敬畏于主人深不可测的诡谲心思。
“殿下啊,殿下,我的主人。不要抛弃我,我还有用。”
“我一定会帮助主人达成心愿。”
“不用多久,阳王与良王相斗,必然两败俱伤。”
“还有那二皇子,才疏志浅,却又傲慢狂羁,全然不足为虑。这个障碍便由奴才为您清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