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荒原的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吸进一口都觉得肺腑发疼。徐俊东撑开的减熵光幕,在瘴气的侵蚀下微微闪烁,青色光芒比踏入界线时黯淡了三分。他能清晰感觉到,脉门里的灵元消耗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催动减熵能量,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脉络。
林清瑶紧跟在他身侧,掌心的共情能量丝线绷得笔直,探入瘴气深处,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两名冰灵族斥候落在后面,脸色发白,嘴唇泛着青黑——他们的灵元不如徐俊东凝练,减熵能量的护持也有限,已经开始被负熵瘴气侵蚀,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徐道友,这地方的负熵能量比预想的更烈。”一名斥候捂着胸口,声音发颤,“我的脉门像是被冻住了,灵元运转越来越滞涩。”
徐俊东点点头,将光幕的能量分了一缕过去,淡青色的光芒裹住两名斥候,瞬间缓解了他们的不适。“省着点用灵元,跟着光幕的轨迹走,别离开半步。”他叮嘱道,目光扫过四周。
荒原上没有任何生机,地面是龟裂的黑土,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汁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那些被负熵污染的冰棘草,在这里长得更加粗壮,叶片上的倒刺闪着幽光,像是一柄柄淬了毒的匕首。风一吹过,冰棘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视。
林清瑶的共情能量突然绷紧,脸色骤变:“小心!左边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左侧的瘴气猛地翻涌起来,一道黑影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朝着光幕扑来。那东西身形像狼,却长着三只头颅,浑身覆盖着黑色的冰甲,甲缝里渗出的负熵瘴气,让它周身的空气都结了一层黑霜。
“是冰魇!”一名斥候失声惊呼,“是被负熵污染的冰原异兽,比熵能傀儡更难缠!”
三头冰魇的嘶吼声穿透瘴气,震得光幕嗡嗡作响。它的三只头颅同时喷出黑色的冰锥,冰锥上缠绕着浓郁的负熵能量,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幕的青色光芒剧烈闪烁,险些被击穿。
徐俊东心头一紧,不敢怠慢。他将减熵归流运转到极致,脉门里的三枚星核信物微微震颤,涌出更精纯的秩序之力,注入光幕之中。青色光芒瞬间暴涨,将那些黑色冰锥尽数弹开,冰锥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着黑气的小坑。
“它的弱点在胸口的冰核!”林清瑶的共情能量已经穿透冰魇的身体,精准锁定了对方的核心,“那是它吸收负熵能量的源头,用减熵能量攻击那里!”
徐俊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对两名斥候喝道:“用冰灵草汁液泼它!冰灵草能克制负熵污染,先削弱它的防御!”
两名斥候立刻反应过来,掏出腰间的兽皮袋,将里面碧绿的冰灵草汁液朝着冰魇泼去。汁液落在冰魇的黑色冰甲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冰甲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里面的负熵瘴气快速逸散。
冰魇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三只头颅同时转向两名斥候,眼中凶光毕露。它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斥候扑去。
“就是现在!”
徐俊东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如箭般窜出。他将体内剩余的三成灵元尽数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柄细长的减熵光刃。光刃裹挟着青色的秩序之力,朝着冰魇胸口的冰核狠狠刺去。
冰魇察觉到危险,想要转身防御,却被林清瑶的共情能量缠住了四肢。那些无形的丝线死死捆住它的关节,让它的动作迟滞了半分。
“噗嗤!”
减熵光刃精准地刺入冰魇的冰核。青色能量瞬间爆发,如同潮水般涌入冰核内部,与里面的负熵能量剧烈碰撞。冰魇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三只头颅发出绝望的嘶吼,周身的黑色冰甲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黑霜。
片刻之后,冰魇的身体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色的汁液,渗入龟裂的黑土中。只有胸口那颗冰核,在减熵能量的淬炼下,褪去了黑色,露出了里面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白色晶石。
徐俊东捡起晶石,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晶石里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秩序之力,显然是冰魇吞噬负熵能量时,意外凝结出来的。他将晶石递给林清瑶,“收起来,这东西能滋养脉门。”
林清瑶刚接过晶石,徐俊东腰间的储物袋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他心中一动,连忙取出那个装着黑色徽章的玉盒。玉盒上的减熵禁制已经松动,徽章表面的符文闪烁着刺眼的黑光,与荒原深处的某个方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徽章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林清瑶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徽章的共鸣频率,和刚才那颗白色晶石的能量频率,隐隐重合。
徐俊东打开玉盒,取出徽章。就在徽章接触到空气的刹那,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徽章表面射出,直冲云霄。光柱穿透瘴气,在荒原的上空炸开,化作一幅清晰的全息影像——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祭坛周围布着八座负熵灯塔,灯塔顶端的黑色光柱,连接着天空中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缝。影像的最下方,刻着一行扭曲的符文,正是之前在裂冰山脉大长老储物袋里看到的跨维编码。
“这是……祭坛的防御布局?”一名斥候失声说道,眼中满是震撼。
徐俊东死死盯着影像,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八座负熵灯塔的核心,都镶嵌着一枚和白色晶石相似的物件。而祭坛的顶端,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星核信物吻合。
“原来如此。”徐俊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观察者需要星核信物,是为了激活祭坛的核心。而那些负熵灯塔,是维持跨维裂缝稳定的关键。”
林清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那八座灯塔,恐怕都有强大的守卫。而且,影像里的裂缝,比之前徽章里浮现的,要清晰得多。观察者离降临,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徽章的黑光突然黯淡下去,全息影像也随之消散。荒原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钟声里夹杂着浓郁的负熵能量,震得四人的脉门都隐隐作痛。
两名斥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祭坛的鸣钟!传说中,只有当祭坛要被激活时,才会响起!”
徐俊东握紧了手中的徽章,指尖的青筋微微凸起。他能感觉到,钟声传来的方向,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那股气息里的负熵能量,比寒月族大长老还要浓郁数倍。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徐俊东转头看向林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在祭坛被彻底激活之前,毁掉那些灯塔。”
林清瑶点点头,将白色晶石和徽章一起收好,又给两名斥候各服下一枚冰灵族的解毒丹。“先休整片刻,恢复灵元。这荒原里,恐怕不止冰魇这一种危险。”
四人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土坡,盘膝坐下。徐俊东运转减熵归流,吸收着灵晶里的能量,脉门的疲惫感渐渐缓解。他看着荒原深处翻涌的瘴气,听着那一声声沉闷的钟声,心中沉甸甸的。
这场仗,远比他想象的要难打。
风再次吹过荒原,卷起黑色的汁液,打在减熵光幕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冰棘草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诅咒。储物袋里的徽章,还在微微震颤着,像是在回应着祭坛的召唤,又像是在等待着某个即将到来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