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诏狱。
这里是京城最恐怖的地方,没有之一。
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
绝望的味道。
“说!”
“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沉炼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绣春刀。
在他面前。
那个在大悲寺被抓来的南疆巫师头目,被扒光了衣服,绑在一个血迹斑斑的木架上。
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呵……呵呵……”
巫师抬起头,那张已经被烙铁烫得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想从我嘴里问出秘密?”
“做梦!”
“我们南疆的勇士,没有孬种!”
“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了你?”
沉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你太天真”的表情。
“太便宜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巫师面前,用刀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听说,你们南疆最擅长玩虫子?”
“不知道……”
他凑到巫师耳边,声音低沉得象是魔鬼的低语。
“你有没有尝过,被一万只蚂蚁,从脚底板开始,一点一点啃食干净的滋味?”
巫师的瞳孔,瞬间放大。
……
半个时辰后。
沉炼走出了诏狱。
身上,沾染了几滴洗不掉的血腥。
但他手里,多了一份……
滚烫的供词。
“公子。”
书房里,沉炼将供词呈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
震惊。
“都招了。”
“幕后……确实还有人。”
“谁?”
陆安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平静。
“是……是宫里的……苏贵妃。”
“苏贵妃?”
陆安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是三皇子赵厉的生母。
也是皇帝后宫里,最得宠的妃子之一。
“她?”
“她怎么会跟南疆扯上关系?”
“因为……”
沉炼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她……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苏贵妃!”
“她的真实身份,是南疆巫蛊教上一代的……圣女!”
“是二十年前,被当成‘贡品’,送进宫里来的!”
“她潜伏在大干皇宫二十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里应外合,颠复大干!”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陆安的脑海中炸响。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这简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无间道”啊!
潜伏二十年!
从一个无名无分的贡品,一步步爬到贵妃的位置。
还生下了一个皇子,参与夺嫡之争。
这女人的心机和手段,简直是深不可测!
“这次的‘尸蛊’之乱,就是她和三皇子赵厉,一手策划的。”
沉炼继续说道。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趁着京城大乱,逼宫造反!”
“一旦赵厉登基,他就会立刻奉南疆为‘上国’,割让西南三州!”
“届时,大干……危矣!”
“呵。”
陆安听完,气极反笑。
“又是割地,又是赔款。”
“我这赵家的天下,怎么就出了这么多喜欢卖国的‘孝子贤孙’?”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苏贵妃是南疆圣女。
三皇子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这消息,太劲爆了。
也太……棘手了。
如果直接把这份供词捅到皇帝面前。
皇帝会信吗?
或许会。
但更大的可能,是……
为了皇家的脸面,为了“家丑不可外扬”。
他会选择……
杀人灭口,息事宁人。
到时候,不仅那苏贵妃和三皇子死不了。
自己这个“告密”的人,恐怕也得落个“妖言惑众,离间皇室”的罪名。
“不行。”
陆安摇了摇头。
“这把刀,不能由我来递。”
“得让……全天下的人,一起来递!”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沉炼!”
“在!”
“你不是说,那巫师还招了苏贵妃和三皇子往来的密信,藏在什么地方吗?”
“是!就在城南‘大悲寺’的佛象底座下!”
“很好。”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
“把东西给我取出来。”
“然后……老规矩。”
“复印个几百份!”
“明天一早。”
“我要让全京城的墙上,都贴满这位‘南疆圣女’的……光辉事迹!”
“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们那位娇滴滴的贵妃娘娘,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要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烧到……连皇帝都盖不住为止!”
……
第二天。
京城,再次炸了。
比上次“三皇子卖国”那次,炸得还要彻底。
【惊天丑闻!当朝贵妃竟是南疆妖女!】
【二十年潜伏,毒蛊惑君心!】
【母子联手,意图颠复大干!】
一张张用最粗俗、最煽动的标题写成的“大字报”,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上面,不仅有苏贵妃的“黑历史”。
甚至还附上了她和三皇子勾结南疆的“亲笔信”复印本。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下,连最忠心的保皇党,都傻了。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贵妃娘娘是妖女?”
“怪不得三皇子那么坏,原来是遗传啊!”
“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陛下也真是的,怎么能娶个妖女进宫?还让她生了孩子?”
“昏君!昏君啊!”
舆论,彻底引爆。
而且,这一次的火,不仅烧向了苏贵妃和三皇子。
甚至还……
隐隐烧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身上。
纳妖女为妃,宠信二十年。
还让她生下皇子,参与朝政。
这皇帝,不是眼瞎,就是昏庸!
一时间,民怨沸腾。
无数的读书人,更是聚集在宫门口,跪地请愿。
请求陛下“清君侧,诛妖妃”!
那声势,比上次围攻皇宫还要浩大。
……
御书房。
“啪!啪!啪!”
隆景帝的脸,肿得象个猪头。
他亲手摔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套白玉茶具。
还觉得不解气。
“反了!都反了!”
“一群刁民!一群贱儒!”
“竟敢……竟敢非议朕!”
皇帝在御书房里暴跳如雷。
他怎么也没想到。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原本是想借着南疆的手,给陆安找点麻烦。
结果呢?
麻烦没找到,反而把自己后院给点了!
还烧得这么旺!
“陛下息怒……”
魏公公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象筛糠。
“现在外面……群情激奋,都……都在等着您给个说法呢……”
“说法?”
隆景帝惨笑一声。
“朕能给什么说法?”
“难道告诉他们,朕早就知道苏贵妃是南疆的人,还想利用她来对付陆家吗?”
这话,他不敢说。
一旦说了,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
“那……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
隆景帝瘫坐在龙椅上,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弃车保帅。”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不甘。
“传朕旨意。”
“苏贵妃……德行有亏,秽乱宫闱,即日起……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三皇子赵厉,忤逆不孝,勾结外敌,即日起……圈禁于誉王府,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这是……
妥协了。
在滔天的民意面前。
哪怕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不得不……
低头。
“遵旨……”
魏公公颤斗着退了出去。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大干的天。
就真的……
要变了。
……
镇北侯府。
陆安听着外面的喧哗声,和宫里传来的最新消息。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就……完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我还以为,那老东西能再多撑几天呢。”
“公子。”
沉炼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敬佩。
“您这一招‘舆论战’,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不动一兵一卒,就废了一个贵妃,一个皇子。”
“还顺便……把皇帝的脸面,给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这手段,比千军万马还厉害。”
“常规操作。”
陆安摆了摆手。
“跟这帮古人玩信息差,要是还玩不过,我这两辈子就算白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孤寂的皇宫。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不过。”
“这只是个开始。”
“苏贵妃倒了,三皇子废了。”
“接下来……”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该轮到……太子殿下了吧?”
“我可是听说,他最近……不太老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