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最近有点阴。
不是天气不好。
是朝堂上的气氛,阴云密布,人人自危。
先是兵部尚书李长风。
因为儿子当街调戏民女,结果被陆家那个六岁的小祖宗抓了个现行。
不仅儿子被打断了手脚,连自己贪污军饷、私通北莽的老底都被扒了出来。
一夜之间,从二品大员,变成了阶下囚。
紧接着,是户部尚书张德海。
眼红人家开店赚钱,想去收重税,结果税没收到,反被人家一个“反手举报”,把自己贪墨国库的老底给揭了。
下场更惨。
直接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抄没家产。
短短半个月时间。
大干王朝六部九卿里,最重要的两个实权尚书,接连倒台。
而且,倒得都是那么的……猝不及不及防。
倒得都是那么的……跟那个六岁的孩子,脱不了干系。
一时间,整个京城官场,都笼罩在一股名为“陆安”的恐怖阴影之下。
“听说了吗?吏部王侍郎昨天在街上看到陆家小公子的马车,吓得直接躲进了旁边的茅厕里,半个时辰都没敢出来。”
“何止啊!我听说礼部尚书大人,现在每天上朝前都要烧三炷香,祈求今天千万别在金銮殿上碰到那个小煞星。”
“可不是嘛!这家伙简直是扫把星转世!谁碰谁倒楣啊!”
茶馆里,酒楼间。
到处都在流传着关于陆安的“恐怖传说”。
他不再是那个“大乾神童”。
而是多了一个更响亮、也更吓人的外号——
“鬼见愁”。
连鬼见了他都得发愁,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心里有鬼的人?
于是乎。
朝堂上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景象。
每天早朝。
只要看到那个穿着小号朝服、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小小身影走进金銮殿。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互相吹捧的大臣们,瞬间就会象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鸦雀无声。
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生怕跟那个小煞星对上眼,被他盯上。
而陆安。
对此却毫不在意。
他每天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
上朝的时候打打哈欠,跟皇帝老儿耍耍嘴皮子。
下朝之后就去自己的“大干第一店”视察工作,数数银子。
偶尔心血来潮,还会带着阿大上街溜达溜达,“行侠仗义”一番。
但凡被他撞见的纨绔子弟,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打包送去西山挖煤。
一时间,京城治安为之一清。
连小偷都不敢上街了,生怕被这位“鬼见愁”抓去“劳动改造”。
百姓们是拍手称快,甚至有人开始在家里给陆安立长生牌位。
但那些王公贵族们,却是恨得牙根痒痒。
尤其是……
三皇子,赵厉。
……
誉王府。
书房内。
“啪——!”
一声脆响。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陆安!”
“又是陆安!”
三皇子赵厉穿着一身黑色的蟒袍,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和扭曲。
“废物!都是废物!”
他指着跪在下面的几个幕僚,破口大骂。
“李长风是废物!张德海也是废物!”
“两个二品大员,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小屁孩玩得团团转!”
“现在好了!”
“兵部和户部这两个最重要的衙门,全都被父皇安插了亲信进去!”
“本王这几年好不容易布下的棋子,全被那个小畜生给搅黄了!”
赵厉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那个天衣无缝的“落鹰涧”截杀计划,不仅失败了。
反而还成了那个小子的垫脚石。
让他一战成名,彻底收服了黑骑。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这小子回到京城后,不仅没有夹着尾巴做人,反而变本加厉,掀起了一场官场大地震。
现在倒好。
自己这边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而那个陆安,却名利双收。
不仅成了京城百姓眼中的“小英雄”,还得了个“大干第一店”当印钞机。
此消彼长之下。
他夺嫡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了。
“殿下息怒。”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幕僚,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陆安虽然势大,但毕竟只是个孩子。”
“他行事乖张,树敌太多。”
“咱们……不必与他硬碰硬。”
“可以……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赵厉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借谁的刀?”
“宰相,秦桧之。”
幕僚压低了声音。
“据我们所知,那个苏云……也就是秦相的私生子,前几天被陆安打断了手脚,送回了相府。”
“秦相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恨透了陆安。”
“而且,陆安那个‘大干第一店’,抢的就是以前聚宝斋的生意,断了秦相的一大财路。”
“这公仇私恨加在一起……”
“殿下,您说,秦相能咽下这口气吗?”
赵厉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秦桧之那只老狐狸,最是睚眦必报。
陆安这么当众打他的脸,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的意思是……”
“联合秦相?”
“没错。”
幕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陆安现在最大的倚仗,无非就是三样。”
“一是镇北侯府的军功。”
“二是陛下对他的‘圣眷’。”
“三,就是他那个日进斗金的店铺。”
“军功,咱们动不了。”
“但圣眷和店铺,却是可以做文章的。”
“只要咱们和秦相联手,在朝堂上不断地给他上眼药,不断地夸大他‘玩物丧志’、‘与民争利’的危害。”
“时间久了,陛下再怎么宠信他,心里也难免会生出嫌隙。”
“至于那个店铺……”
幕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明着动不了,咱们可以来暗的。”
“找几个地痞流氓去闹事,或者……不小心走个水,烧了他那座水晶宫。”
“断了他的财路,就等于断了他的手脚。”
“到时候,一个没了钱,又没了圣眷的陆安……”
“还不是任由殿下您拿捏?”
赵厉听完,脸上的狰狞慢慢退去。
取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好。”
“好计策。”
他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备车。”
“本王要亲自去一趟相府。”
“我要跟秦相……好好聊聊。”
“聊聊怎么……把那只碍眼的小爬虫,给彻底碾死!”
他端起桌上仅剩的一只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
“啪——!”
狠狠地将茶杯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陆安……”
赵厉看着地上的碎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本王不管你是神童还是妖孽。”
“这大干的天下,只能是我赵厉的。”
“你一个外姓人,也配挡我的路?”
“等着吧。”
“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皇权之下,皆为蝼蚁!”
“此子不除!”
“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