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凛冽,卷著沙砾打在盔甲上。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陆安单手提着沉重的陌刀,站在高台上。那件猩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染血的战旗。
虽然只有六岁,但此刻,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
那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杀神气场。
“当啷。”
不知是谁没拿稳,刀掉在了地上。
陆安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冷漠地扫过全场。目光所及,无论是老兵还是亲卫,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听到了吗?”
陆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大哥说,他是为了爱。为了一个想要他命的女人,他可以不要脸面,甚至不要这十万将士的性命!”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手指指向那个还挡在拓跋灵身前的陆云深。
“他想当情种,想当圣人。他想用你们的血,去染红他那所谓的‘伟大爱情’!”
“你们”
陆安猛地踏前一步,陌刀重重顿地。
“轰!”
“你们答应吗?!”
这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后,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谁愿意死?谁愿意因为主帅的愚蠢变成毫无价值的炮灰?
“不答应!”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吼声如潮水般涌起。
“不答应!”
“我们要活!”
愤怒的火焰在士兵眼中燃烧。他们看着陆云深,眼神中只剩下仇恨和鄙夷。
陆云深慌了。
那种被千夫所指的恐惧让他脸色煞白。
“反了你们都反了!”
他紧紧护着拓跋灵,手中的剑胡乱挥舞,色厉内荏地咆哮:“我是世子!我是主帅!谁敢不从,就是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用身份压人。
陆安看着他那副丑态,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世子?”
陆安嗤笑一声,转身面向全军,将手中的虎符高高举起。
黑色的玄铁虎符在阳光下散发著冰冷的光泽。
“镇北军听令!”
“刷——!”
三千黑骑同时立正,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陆云深通敌叛国,神志不清,意图谋害全军!”
陆安眼神如刀,斩断了最后一丝血脉亲情。
“自即刻起,革除其镇北侯世子之位!剥夺其一切军权!由本公子,全权接管雁门关防务!”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革除世子?接管兵权?这可是夺权啊!
但面对城外虎视眈眈的北莽大军,面对疯魔的陆云深,这就是救命的稻草!
“我话讲完了。”
陆安手持虎符,目光如电。
“谁赞成?谁反对?”
霸气,狂妄,不可一世。
“我反对!”
一声尖锐的嘶吼响起。
陆云深的亲卫队长拔出长刀,红着眼睛带着几十名死忠冲了上来。
“六公子!你这是篡权!兄弟们,保护世子!拿下这个叛逆!”
他们想赌。赌陆安不敢真的动手。
可惜,他们赌错了。
陆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杀。”
声音很轻,却像是死神的低语。
“轰——!”
阿大动了。三千名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黑骑同时也动了。
黑色的洪流瞬间决堤。
“杀——!!!”
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这就是一场碾压。
陆云深的那几十名亲卫,在武装到牙齿的黑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噗!噗!噗!”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仅仅是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亲卫队长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剩下的亲卫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淹没在黑色的钢铁洪流中。
没有仁慈。
对于这种冥顽不灵的蠢货,黑骑的刀从来不会手软。
片刻后,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青砖。
只剩下陆云深和拓跋灵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尸体堆中间,瑟瑟发抖。
“你你们”
陆云深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平日忠心耿耿的亲卫变成肉泥,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血泊里,那身白袍瞬间被染红。
“怎么敢你们怎么敢”
他眼神涣散,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是世子啊!为什么这些人敢对他拔刀?
“还有谁?”
陆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踩着地上的血水,目光越过瘫软的陆云深,看向那些还在犹豫的镇北军老将。
“还有谁反对?站出来!”
没人动。
所有人都被那雷霆万钧的杀戮震慑住了。
“当啷!”
一声脆响。
赵铁山扔掉了手中的长刀,缓缓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末将赵铁山”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愿听六公子号令!”
这一跪,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城门口,数千名镇北军将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宛如黑色的潮水向那个小小身影低头。
“末将愿听六公子号令!”
“誓死追随六公子!”
吼声如雷,震动九霄。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不需要一个只会谈情说爱的世子,他们需要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王!
哪怕这个王,只有六岁。
陆安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
兵权,到手了。
“好!”
陆安大喝一声。
“传我将令!一,立刻关闭城门,升起吊桥!二,把城里所有的火油、干草都搬上来!三,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
陆安陌刀一指,对准了拓跋灵。
“给我绑了!吊在城楼正中央!”
“是!”
阿大领命,带着两个黑骑冲了上去。
“不不要!云深哥哥救我!”
拓跋灵尖叫着被拖走。
陆云深瘫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
“我是世子我是你大哥”
他嘴唇哆嗦著,看着走到面前的陆安。
“你你怎么敢夺我的权?我是为了和平啊!你们这群疯子”
陆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大哥,你还没醒吗?”
陆安摇了摇头,把陌刀上的血迹在陆云深的白袍上擦了擦。
“和平,不是跪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他凑到陆云深耳边,轻声说道:
“既然你想做情种,想当圣人那就下辈子吧。这辈子,你没机会了。”
“来人!”
陆安直起身子,冷冷下令。
“把这位前世子爷也给我绑了!跟那个妖女吊在一起!”
“既然他那么爱她,那就成全他。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在旗杆上好好吹吹风,清醒清醒脑子!”
“是!”
几个老兵冲上来,拿出牛筋绳,二话不说就把陆云深捆成了粽子。
“陆安!你这个畜生!我是你亲哥!放开我!”
陆云深疯狂挣扎咆哮。
陆安充耳不闻。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对被拖走的“苦命鸳鸯”,目光投向城外。
那里,北莽的骑兵大军已经逼近到了城下一箭之地。黑压压的一片,杀气冲天。
“来得好。”
陆安握紧了手中的陌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正好拿你们的人头,来祭我这把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