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小厨的店里,
刘志刚凑近了几分,那双在后厨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眼,爆发出精光!
这白菜的品相
大大的不对劲!
汤色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简直如同最纯净的泉水。
而浸在汤中的白菜心,被修剪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状,层次分明,脉络清淅。
如果是机器雕刻或者流水线预制,那白菜必然规整划一,带着机器的死板。
但眼前这朵莲花!
它的边缘带着一种极细微的不规则感,这种微妙的痕迹,只有最顶尖的刀工大师,用刀尖,一刀一刀,纯手工片刻出来,才能留下!
这
这不可能!
这种刀工,在天城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刘志刚的傲慢在这一刻被击碎了一半,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也许只是外形唬人,汤底是垃圾。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咕嘟。”
汤汁入喉。
“这!”
刘志刚瞪大了眼睛,像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震在了椅子上,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这种小店为了追求极致的鲜味,一定会用上大量的科技与狠活,比如i+g、鲜味剂、鸡粉等等。
可一口入腹
这汤底干净,醇厚,浓郁,
带着肉类和火腿经由时间熬煮出的鲜美!
那股纯粹的高级感,是任何工业合成物都无法模仿和取代的!
仅此一口,刘志刚便笃定了!
这绝对是正宗的开水白菜!
而且,是顶尖水准!
冷汗从脊背滑落,刘志刚手中的勺子都微微颤斗起来。
他刚才的狂傲,此刻变成了恐慌。
这大厨,不仅刀工了得,
连最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吊汤功夫,都达到了大师级别!
危机感,如同毒蛇一般缠绕住了他。
孙国伟那个老狐狸
他不是病急乱投医!
他是真找到王牌了!
如果这大厨被孙国伟挖到裕兴,以他这身手艺,再配上酒楼的食材和平台
不出一个月,就能彻底取代他刘大勺!
想到自己即将失去在裕兴酒楼的所有地位和权势,刘志刚的脸色变得铁青,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一边喝着汤,刘志刚心里一边琢磨着,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大厨,到底和孙国伟谈到了哪一步!
如果真的搞在了一块,那自己地位不保了!
恰巧这时,陈秋从后厨出来,
“哎!那个服务员!过来一下!”
刘志刚立马朝陈秋喊了句,
陈秋微微一愣,走了过来,神色平淡:“你好,有什么需要吗?”
刘大勺敲了敲桌子,“去,把你们大厨给我喊出来。”
“这汤做得确实有点东西,我是同行,想见见这位老师傅,跟他盘两句道。”
在他看来,能做出这种级别高汤的人,绝对是个隐世不出的老妖怪,
起码也得是五十岁往上,头发花白的那种。
陈秋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笑了笑:“大厨就在这。”
“在哪呢?”刘大勺伸长了脖子往后厨看,“没看见人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陈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就是大厨。”
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噗嗤。”
刘大勺直接笑出了声,那是毫不掩饰的嗤之以鼻。
他上下打量着陈秋,眼神象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小伙子,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刘大勺摆出一副教训晚辈的架势:
“你知道这道开水白菜意味着什么吗?这吊汤的火候,这扫汤的手法,还有这把白菜修成莲花的刀工没有个二三十年的灶台功力,根本沉淀不下来!”
“你才多大?还不到三十吧?毛长齐了吗?”
“别跟我扯淡了!赶紧去,把你师傅喊出来!我喊他有事,你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管那么多干啥?别眈误我正事!”
面对这种极其无礼的质疑,陈秋也懒得解释了。
他双手一摊,语气淡然:“信不信由你,这店就我一个人,菜是我买的,汤是我熬的,你要找大厨,那就是我,没别人的话,我就先忙去了。”
说完,陈秋转身就要走。
“哎你这人怎么”
刘大勺刚想发火,旁边还没走的食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嘿!我说你这大叔,怎么瞧不起人呢?”
一个正喝着汤的小伙子忍不住开口道:“这就是陈老板!这店里所有的菜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就是啊!”旁边也有人附和道,“人家陈老板那是少年天才!你这人,自己做不出来还不许人家年轻人厉害啊?”
“爱吃吃,不吃走!少在这倚老卖老质疑我们陈老板!”
“就是!什么眼神啊搞得自己很拽一样!”
刘大勺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一脸确信的食客。
“真真的是他?!”
刘大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在他几十年的认知里,厨师这一行就是靠熬年头熬出来的。
一个不过三十的毛头小子,居然能拥有这种返璞归真,足以媲美国宴大师的恐怖手艺?!
这特么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颠勺了吗?!
震惊过后,一股更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如果真的是这个年轻人做的
那他那个行政总厨的位置,就不是危险了,那是岌岌可危啊!
想到这,刘大勺脸上的傲慢瞬间收敛了不少,再次开口,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那个老板是吧?”
刘大勺干咳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不再象刚才那样吆五喝六:
“那个,刚才是我眼拙了,没想到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顿了顿,眼神闪铄,终于问出了他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听说今天中午,裕兴酒楼的老板孙国伟,亲自来找过您?”
刘大勺盯着陈秋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紧张:
“能不能冒昧问一下,他是不是想让你进裕兴酒楼啊?又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